少女忽然没头没尾的话,引来众人不解之色。火翼鸟耳朵轻动,焉了吧唧睁开乌溜溜的豆眼瞅她。
见她反对烤鸟,陌渊眸色郁郁望住星落,一字一句重复:“利欲熏心?”
星落:“你们瞧它的左爪。”
左爪?
在几道目光聚拢过来之前,火翼鸟瓮声瓮气鸣叫两声,有气无力将自己左爪藏进翅膀羽毛中。
陌渊当即一个气弧甩过去,掀开鸟翅显露出原形的左爪——肉乎乎的左前腿上有处环形印痕,像是被什么物事长久挤压留下的印记。
因为要驯养洛白,陌渊过去曾翻阅兽书研究过不少相关事宜,须臾间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印痕:“抑制手镯?”
“什么意思,”钟千玥跟上节奏,仔细打量火翼鸟浑身上下,“它的兽性抑制手镯呢,弄丢了,还是被别人拿走了?”
抑制手镯这种东西,往往是主人打造,几乎会陪伴灵兽一生的东西。所以,越喜爱自家灵兽的人,打造的抑制手镯价值越发不可估量。
竹戚皱了皱眉道:“方才的阵法有人为动过的迹象。或许,是有外人在我们前面进谷,夺走了火翼鸟的抑制手镯,它这才疯了般攻击我们。”
话音刚落,四仰八叉躺在树丛间的火翼鸟受了莫大的委屈般,竟原地打起了滚……
这一幕令星落瞬间想起洛白撒娇的时候,也是如出一辙的软萌可爱。每每萌进人心尖上。
“如此说来,灵兽也算无辜。”星落看了眼天色,决意先放它一马,“那些人还没走,今晚我们便在谷外围歇下,明日入内谷会会他们。”
会会他们。
牧思羽现在再听这四个字只觉得心里发毛!
对上火翼鸟之前钟宗主也是这么说的呢,结果事情并不简单!
还好魔三殿下尚能顶事,想到经过有惊无险,收拾歇脚点时牧思羽朝陌渊好奇地看了两眼。
却发现对方黑眸笔直盯着鸟的方向,分明心不在焉。
火翼鸟被盯得浑身微微发抖。在崖底的种种遭遇驱使下,它动作极其不经意似的,朝星落挪了挪,又挪了挪。
星落觉察,随手捡起颗小石子砸到陌渊脚边。
砰的一声。
陌渊眸光稍顿,抬眼对上星落安静的淡瞥,脱口而出:“怎么了,伤口疼?下次还替人挡么。”
思忖事情那会星落几乎忘了伤处的事,此刻被他问起,伤口疼痛存在感骤增,随之而来的是厌痛的烦躁情绪。
“那又如何。”
星落语气平平,裹着足以浸透山谷夜色的冷淡。
她素来便疏离清冷,极少有人听得出什么区别。
因而,也就从来没人知道她讨厌疼痛感的这件事。
这次分明是她的不是,倒还闹脾气了?陌渊深深看星落一眼,起身拿了样物件在手中抛玩,懒声道:“我放个风。”
“他拿着玩的那个莫不是……”
钟千玥嘴角抽搐,朝星落求证未果——后者站起来,在原地定了几秒,脸色冰冷追过去。
一边把玩神器旧梦琉璃卷,陌渊走远,闲闲侧倚在老树旁候着。
没多久,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少女声音情绪明显:“你想做什么。”
“放风啊。”
答非所问。
星落凭着今日所剩不多的耐心,再接两个字:“神器。”
“噢,我有点好奇。”陌渊单手掀开盒子,将旧梦琉璃卷取出来端详,微微歪头道,“你在天苍山把厌痛的毛病弄丢了吗,正好用神器瞧瞧。”
星落垂眸睨一眼小臂:“……没丢。”
“那便果真是在挽霞天金屋藏娇,另有可心人,轮不到我管了。”
说罢,陌渊将旧梦琉璃卷一抛,定要动用神器回溯个清楚的架势。他亲眼看星落使用过神器,依样画葫不在话下。
挽霞天所在之处神秘,鲜为人知。陌渊惦记挽霞天不是一天两天了,竟是以为她在寝殿藏了人?
连日来种种事由积压在心,星落此时没心思再管神器。
她轻轻笑了声,后退半步道:“好啊,你瞧瞧看。”
法诀出,神器动。
陌渊单手控神器,黑眸笔直望着星落,灼灼眸光似要在她脸上烙出破绽。
少顷,旧梦琉璃卷光彩闪烁,景象浮光掠影转换,浮现出近百年间的天苍山。
离神秘的寝殿原貌仅仅一眼之遥!
神器定格在挽霞天的刹那,响起叮铃脆声。星落始终沉默不语,远远站在那儿。
陌渊眉梢势在必得的快意倏然消失,薄唇紧抿放手将神器甩在身后。
气氛僵持许久,风里隐约飘来山谷鸟兽叫唤,混着两声与洛白相似的嗷嗷声。
男人嗓子里气出笑音,动手狠狠掐住星落腰肢将人按在粗砺老树上。
他咬牙切齿:“装不认识我,又独自养大洛白。答应继续联姻,却连寝殿也不愿我踏足。星落,你想做什么?”
实际上,百年间掠影呈现在星落眼中之时,她已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体内两股能量不稳,终归还是影响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