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想想,像秦暄这样耿直的男人,是不会求一个自己不熟悉的、无把握之人的。他“请”我来帮忙,正是证明了他没有把我当作外人。
——这样一想,公主就觉得舒坦些。
再想这事本身确实是一件大好事。
——不如,就把学堂的名字取作“晋安学堂”或者“公主学堂”——这样想,公主就异常高兴了,满口答应道:“好吧,我写!我来请求母后兴建学堂。”
公主痛快答应的程度竟然是出乎秦暄意料的。
两人是让马慢慢地走的,待入城时已经是刚好要关闭城门的时候,守城的军士见到将军和公主回城,恭敬迎接。将军府的众人,见俩人居然骑马外出大半日方回,且看着这气氛十分和谐,更以一种异样的热烈的气氛恭迎他们的回府。
可是,让众人失望的是,俩人当晚还是各自安歇,并没有大家期待发生的进展。只是别人不知道的是,这俩家伙当晚都躺在床上,辗转了好一阵方能入睡。
第二天却异常早起。秦暄如常练武,公主草草用过早点后,便在书案前开始写那封答应了秦暄的给太后的书信。到了中午,便把信给秦暄——“你瞧瞧,我这样写可妥?”
“给太后的信?这么快就写好了?”
“当然。当日事当日毕,若不是本宫昨日遛马确实累了,昨晚就应该写好。”
秦暄心中颇为关心公主此刻是否还觉疲累,但嘴上没说,只是接过信看。
公主的字体果然是十分秀丽,逐字细读后,发现公主颇具文采,所言事由写得明了清晰。
公主最受先帝宠爱的原因大概也是很清楚的,公主不但长相颇肖先帝,连这喜好文学这一面也是一脉相传的。
“这学堂要叫‘晋安学堂’吗?”
“是啊,不好吗?”
“依我看,极好,要不这就让驿夫再来一趟吧?”
“再来一趟?”
“昨日公主不是才刚让驿夫来过吗?你寄了一堆东西给太后,我也从中想到可以请公主帮这个忙。”
“什么意思?”
秦暄故意逗公主,公主也不意外地上钩。
秦暄继续说:“我看见公主如今还需给太后寄去日课,就想到公主必定也愿意更多人成为学子,像公主一样每日有日课可做。”
公主便听出来秦暄是嘲笑她已嫁为人妇,还需要完成母亲布置的日课,便羞恼起来,骂道:“你这个人就是阴险!还偷看我给母后的信。”
“信我可没偷看,就是看到了公主的那些功课。”
“你疯了,那不是功课,那是母后要我抄写的书。”
“那就是功课吧!”
公主见说不过秦暄,就生气去夺秦暄手中拿的信,一边理论道:“你这么坏,我不给你帮忙了,把信还给我!”
秦暄是武将,眼疾手快,信还在他手上稳稳拿着。
知道秦暄身手敏捷,又比自己高出许多,见先招不成,公主放弃得也很干脆,只是气鼓鼓不高兴。
但见到公主不高兴的样子,秦暄莫名就慌了,伸手把公主揽到自己怀中,低声软语道:“公主别生气,是我不好。惹公主生气,是我错了。”
这突如其来又很是自然的亲密举动,这秦暄想也多想就做出的举动,这公主想也没有想就接受的怀抱,却把在场的另外三人吓得目瞪口呆。
察觉旁人的异常反应,几乎是同时——秦暄松开手臂,公主也推开秦暄,重新坐到书案前——她此刻不坐下是不行的,因为站不稳,腿在发软。
场面一刹那间变得尴尬。
凝固片刻后,秦暄只得告辞出去了。
窘困了好一阵,公主拿出主人的威严先发制人,对蠢蠢欲动的立春说:“不准你们说话!今天都不准你们说话!”
立春只得收回自己满怀的狐疑和兴奋,静待事态的进一步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