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拉着他的手臂,娇声说:“不要生气。不要因为别人说了什么话,你就生气嘛!薛悦这个人就是爱说话,人这话一多了,有些不中听的也是难免的。再说了他的话又不会真影响了什么。”
在越发发现公主的智慧和大气的同时,也越发显出了自己的偏执和狭隘,秦暄心中居然有这般苦楚的开悟,脸上自然依然是不高兴的。
公主见单是讲道理还不行,又使出一招,显出更为柔媚的模样,故意更贴近秦暄,说:“瞧啊,这是谁家的郎君?虽然脸很黑,但长得如此俊美。这身段又如此标致,声音又好听,行为又体贴,能做他的娘子的,唯有天上的仙女……或者地上的公主吧?”
这样露骨的赞美,这样娇嗔的姿态,秦暄很受用,心中的坚冰顿时就融化了,急忙顺势抱住公主,用力就亲起来。
公主也料到他会有如此冲动的行为,但也料不仅他是这样的力道,几乎要把她生吞了一般,公主不由自主就“嘤嘤”地挣扎起来,却只能让秦暄更加兴奋,又“旱”了这些天,收不住,渐渐愈加兴奋,兴奋得要命——是真差点要了公主的命的那种程度。
先是在这榻上急不可待地就有了一回,秦暄终得纾解,四肢百骸都舒畅了。然而还不算满足,又将公主抱到床上继续……
这下,立春可要十分郁闷了:如今这是连晚餐也不吃了吗!?
与公主和好后,心情大佳的秦都督于是才有心情办他的“烧尾”宴。
本朝官员升迁后,通常都会举办一次隆重的宴会,宴请同僚下属和亲朋,称之为“烧尾宴”。这“烧尾”之说自是来源于鱼跃龙门,飞升为龙族前最后一道手续就是天庭降下天火将鱼尾烧掉。因此官员升迁举办的庆祝宴会就叫“烧尾宴”。若是京官,此种“烧尾宴”最要紧的事情反而不是真开宴席,而是将食物献给皇帝。地方官则反而是实实在在地宴请宾客,好好吃喝一顿。
秦暄这次升任的是三品都督,成为统治一方的军政主君,为人再简俭也得下一次血本了,何况还有他的公主夫人助力呢。
邀请的范围除了全体僚属,还包括附近州府的刺史,临近军镇的驻守将军和他们的副手等人。他借口有些人长途跋涉而来,携女眷多有不便,就并不邀请人家的夫人,其实主要是心中不愿意让公主被那么多外人看了,不想让公主出席。
那位下林镇的留守将军李大猷也在应邀的宾客之列。
想到李大猷将军在他与公主结为夫妇事件中起了如此关键的作用,心境今时大不同于往日的秦暄将其奉为贵宾,破例将其引见给公主。
公主明白秦暄此举的涵义——“这位就是咱们的月老”。公主为人大方,就将过年前太后给她送来的新首饰的大半,作为礼物送给李大猷。
“本宫听闻李将军即将嫁女,这是我给新娘子添点妆匣。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将军千万不要推却。”
李大猷红着一张老脸收下,心中欢喜得不得了——公主亲赐之物,他没打开看也知道必定是宫中珍品,是花多少钱财也不能得的。自己的女儿带着这样的嫁妆出嫁,那肯定美。
拜见了公主,秦暄又特意单独与李大猷喝酒聊天。
知道秦暄对他另眼相看,李大猷作为老将,心里头最真实的话也就不再忌讳,都说出来了——
“柯将军老到睿智,又有威望,镇守西北确实让我们很放心,可他到底是多年身深陷各种派系角力,我们都看得出来,后来他的处境已经身不由己了。如今,秦将军值盛健之年,又携公主之亲望,坐镇西北,我才感到气象一新啊!我此等老迈之身,依然为之振奋,就更不要说其他将军和百姓们了。”
秦暄默不作声地听着;
“如今您又升任都督,自然能统筹全部,从此之后,那些有的没的盘剥和为难,应该就不会再有了吧?一想到这些,我比自己白得了万贯钱财还要高兴啊——也不单是我,许多如我这样处境的将军应该也一样。”
“嗯,你说的这个事,上次你也提及,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大猷别有意味地看了秦暄一眼,终于下了决心的样子说:“当然啦,您一直在柯大将军的麾下,后又在这兵强马壮的驻马城作了主君,不知道像我们这些人的难处,也是可以理解的。敌军来犯,我们都得应战,屡次来就屡次应战,最后弄得兵疲马倦,不能退敌就要被处置,甚至连脑袋都保不住,于是就有不得不向内地州郡请求应援的时候。来的救兵你得供应伙食住宿、马匹饲料吧?退敌后,你还得出些酒水钱来酬答吧?这些都是大笔的钱啊!我们需多方盘借挪用,有时候甚至不得不克扣军士的俸钱才能凑上。”
“我只知道如今不少将军为了取利赚钱,自行做起各种商业贸易,但不知为难处在于此。我还想,只要不疏于本职练兵,不乱纪犯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总是难免不能顾全的……难以顾全的啊……”李大猷别有意味嘀咕道,将杯中的葡萄酒慢慢喝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