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见他态度格外的诚挚,便有些神使鬼差地答应了——原本不该答应的,因为待会她还要伺候公主晨起的梳洗呢。
能让立春暂时抛下职责的,只有这个男人流露的真情。
陈延带着立春驰马奔跑,一直来到大雪山脚下才停下来。陈延将立春抱下马,对她说:“我知道你不能留下来,但是我爱你,你也是爱我的,对吗?”
刚才在马背上奔跑的一路,立春就在寻思陈延此番行为的目的,有
应对的心理准备。
“是,我也爱你。”
“那么,嫁给我!”
“不是说了,不行吗?”
“我知道你要跟着公主回去,你不能留在这里跟我一起生活,但我依然要娶你,就在这雪山下,让天神腾格里为我们作证,你我结为夫妇。就算不能一起生活,就算将来我要娶别的女人,我也一定要让你做我的第一个妻子!”
突厥人所说的“第一个妻子”的意思就是嫡妻、正妻,是最有分量的妻子,立春在此的时间虽短,也已经知道了。
“你这不是胡闹吗?”
“不,这是我要做的最正经和严肃的事。立春,我的好春儿,你就答应嫁给我,完成我这个心愿吧!我并不多求什么,我很知道我们就要永远被雪山和戈壁滩隔绝,将来你可能会另有良人,但那也不要紧,我只求在我的心中,在我的世界里,你是我的妻子,是属于我的。”
陈延的甜言蜜语,立春自然是听惯的,不过以前只看到他的笑,没见过他的哭,现在他动情地留下眼泪,立春就觉得特别心疼,特别心软。
这个男人恢复了突厥的衣袍,就从穿戴打扮到眉目全然是一个突厥人,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突厥可汗,按理说他们之间应该隔得很远很远,可此刻的他是她触手可及的。
立春不禁抚摩上陈延的脸,依然是温热的,这种油然而生的亲切润泽的感觉,是因为她原本已经将他视作自己的男人,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此后她再也无法这样触碰这张脸了,想到此处,立春鼻子发酸,双眼也湿润。
“你到底是个男人,还想着将来会变心会如何。可是,我的心是不会改变的,你是我爱上的第一个男人,就会是唯一的一个,我会在心里,永远爱你。”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立春垫起脚,郑重在陈延的眉心处印下一吻。
陈延陶然承受了这个许诺的轻吻,就拉立春面对着大雪山跪下——
“在大雪山下突厥人的子孙世代繁衍,今日,且弥请天神腾格里见证,我与立春结为夫妇!”
俩人并肩对大雪山行了三次大拜礼。
最重的承诺往往以最简单的方式约定,经过了这三次大拜,立春和且弥便成了人间的一对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