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黎竹的表情十分冷静:“江颂梧,我不允许你伤害程松宁,也不希望你用极端手段伤害别人,在你没认清我们之间的问题之前,你就给我在家里待着好好反省!”
说完,车子便开走了。
江颂梧愣愣的看着出租车离开,大街上重归寂寥。
寒风瑟瑟,路灯昏黄暗淡。
江颂梧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黎竹走了,为了别人离开了他。
巨大的惶恐漫上心头,一种难言的绝望包裹住江颂梧,他突然觉得冷,脑子里塞满了的乱七八糟终于消停了下来。
——黎竹离开了。
他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们几乎没吵过这么厉害的架,黎竹终于还是决定要走了。
这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又被抛弃了。
“要去死吗?”
“要去死吗?”
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要去死吗?
反正黎竹也不要他了,死掉就不会觉得难受了。
江颂梧心想,那就死掉好了。
说不定黎竹看到他因为他去死,还会后悔离开他,一定会为他流下几滴泪!江颂梧心里十分阴暗地想。
但很快,眼泪便簌簌地落下来。
阿竹不要他了。
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
心脏要痛的死掉了,他也要死掉了。
身体里翻涌着的不明物体,像是要突破他作为人的皮囊,直接喷涌而出。
“我们要出来了,江颂梧,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快点给我们让位置!”
“我先来!到时候我要把阿竹绑在床上,天天在床上干她!”
“哈哈哈……我要和她一起上课,早就不想学什么该死的医学了!除了阻拦我和阿竹在一起,什么用都没有!”
“我要杀人!我想杀人!我想把他们都杀干净!”
“白痴!杀人是会被黎竹嫌弃的!”
“我不要!我只要和宝宝在一起玩就好了,她去哪里我去哪里!”
“江颂梧!快点给我们让位置!我要出来!!!!”
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好像有人贴着他耳朵边说话一样,江颂梧惊恐的意识到,他果然是个怪物,他身体里藏着魔鬼,现在魔鬼要出来了!
不可以!不可以让他们出来!他们会伤害阿竹!
江颂梧在原地踉跄了两步,转身僵硬的回家——他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这些怪物解决掉。
——
见江颂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区里,黎竹松了一口气。
刚才黎竹上车的时候的确很生气,但是一想到大晚上的,江颂梧如花似玉的一个人待在外面也不好,就让司机师傅偷偷跟着他。
慢慢的,打量着江颂梧的黎竹察觉到不对劲。
今天晚上江颂梧太安静了。
以前他不是没有犯大错的时候,只是那时候他会拼命解释,解释完还要黏在她身上亲亲抱抱,恨不得长在她身上。
即使她真的走了,他也会疯狂发信息,问她什么时候会回到他身边。
现在的江颂梧什么也没做,他面无表情,眼神死寂,像是一具会移动的尸体。
黎竹心里有点担心江颂梧,但又气他做出来的混账事,想了想,还是让师傅把车开走了。
他们两个必须要分开,否则江颂梧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黎竹自然是有地方住的,她回了父母家。
江颂梧很细心,经常让人来打扫,所以黎竹回到家的时候,整个房子十分干净整洁。
自从父母逝去之后,黎竹就很少回来了,此刻收拾好自己,躺在床上酝酿了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黎竹总觉得江颂梧是个不懂得什么是感情的人,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救助流浪狗,在处理陈晨的事情上也太过于强硬残忍。
还有程松宁至今犯了零个错误,也因为和黎竹是朋友的缘故,就要被江颂梧“发卖”掉。
江颂梧处理事情,全部都一概由着自己的心意处理,像个天真稚嫩的顽童,手里拿着象征权力的斧头,便随心使用,不懂善恶生死、悲欢离合,通通将不符合自己心意的东西砸碎。
黎竹想,那她在江颂梧心里到底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