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拍视频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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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看向抽屉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试卷、答题卡、背诵资料,陷入了极大的迷惑。
“我不就发烧请假了一周吗?怎么像是掉了一世纪的课?”
我将试卷盖在脸上,想睡了,想逃避了,翘起椅子前脚,椅背一下下撞向李行忆的铁皮桌子。
他把我椅子抓住,说:“没事,你还是想想怎么补作业吧?先从周记补起来吧。”
“写什么好呢?我人都没待在这里。”
“窗外的黑森林如何?”他漫无边际地提着建议。
“不好写呢?难道要把梦里的事情写出来。”
“那么……写学校的柚子树怎么样?”
“学校有这种东西吗?那么,具体写什么事才不会无聊呢?”我掏出本子准备记下灵感。
“这里的柚子都是可以吃的哦。不过,太小太畸形了也没人会捡吧?写它砸穿过路人的头怎么样?”
“那种事太恐怖了,不是周记啊。”
“好了好了,安静安静。”物理老师夹着一轮复习的厚厚复习资料走了进来。
他腰间的扩音器随着走动发出轰轰炸开的刺耳声音,前排的人赶紧捂住耳朵,我也转了回去。
“听说,我们班有失踪又奇迹回来的同学啊。”
他一边拉来绿色黑板,打开中间的巨屏电脑,一边与大家扯着,同时笑看着我们这个方向。
同学们的视线针般射过来……
“被神隐了?”“失踪了又在山洞里被找到了”“死去又复生的女孩”这样的话语,即使割掉耳朵挖去眼睛,也以文本形式直接呈现在我心中。
即使早被告知这是游戏,现在想想还真是新奇……
实际上,从学校请假几天,从他人消失,就意味着与学校生活脱轨了……我知道这种事,在他人眼里,与我死去无异。
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传言吧……
老师说:“青莱,回来就好,高考近了,努力学习吧,有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我木然点了点头,与想从我那里挖到劲爆信息的同学交流,呆板。老师居然知道我这透明人的名字?明明带了那么多班级?
「因为在封闭的世界里,聊起你的死,是多么有趣啊……大家都知道了。」
(嘛,闭上眼睛就都能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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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却是空无一人。房东老奶奶在一楼放着电视,哇啦哇啦,楼下的人又在和家长吵,万家灯火亮起。
庭院里满是锅铲翻炒声,菜香味与油烟味充斥着整个冬夜。
快要放寒假了……高中的最后一个假期。
在这之前,如何在下一次月考里崛起才是当务之急。
妈妈因担心我住院了,爸爸去照顾她了,但我不能去看她……为了第二天学习有精力,我只能先睡去。
一家人在这时居然如此陌生,我只有在周六不用上晚自习了才能去看她,然后……周日还要上学。
刚知道我没事的时候,她很高兴,在病床上与我打着视频,露出了笑容。
“妈妈还以为你去哪里了……回来了就好,妈妈再也不要求你什么了。”
“没关系,你从来没要求过我什么,因为就算我没达到,你也不会打我……一直烦恼着的,是我自己,你什么错也没有哦……”
在不适当的时候说出不适当的话,但是我希望能让她心里少点压力。
因为她曾在夜里,听我倾诉后,反复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妈妈给了你压力。你如果生在别的家庭里,会是多好的孩子……既聪明,又坚强。都是我害了你,我干脆死了算了。”
我依旧无言,但在心里反复后悔着……直到听见在同一房间不同的床上,睡去的她的匀长的呼吸声……
才意识到自己多么可笑。
归根到底,人有什么好烦恼的呢?有什么坎,是人不能跨越的呢?
我们都只是随波逐流,被时代的浪潮推着挤着,就这样也要说自己很累了?不,你根本从未为自己的梦想付出过一点时间。
我躺在床上,今夜也难以入睡,于是拉开窗帘,看着比我低了一层的对面的人家……
防范意识依旧很好,莹白的灯光穿过何色家帷帘,月光般安抚着我心。
在我救他之前,不是突然在睡梦里陷入了昏迷吗?为什么现在还在努力,你在为期望的什么而持续努力。
困意上涌,自从有了系统……有了他……我就能接收到周围所有信息,听到所有声音,可视所有发生在我眼前或不远处的画面。
或许是房东太耳背了,电视的声音很大,几乎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近日,海洛中学失踪的5名学生已安全找回。一位获救学生的家长在我们的采访中表示,他从未想过儿子还能回来,更没想到孩子们竟是从一个非法排污的溶洞中获救的。”
“接下来插播一则后续进展:针对该溶洞的污水非法排放问题,相关部门已介入接管。目前,污水处理管道正在紧急修建中,后续将由配套的污水处理厂进行统一处理。”
“本电视台在此向全市市民发出呼吁:严禁向岩溶洞穴区域排放污水、倾倒垃圾,违者重罚!”
声音尾音上扬,音量却在减小,我感觉自己即将被接往那深远的梦境……
曾几何时,我所到达的良田美池,其实是古代先民的造物与生活遗迹……它为后世所瞻仰,被划成文化的符号。
洞里烟雾缭绕,洞口形似田螺,洞外紫燕颉颃差池,岩畔桃花红腻鲜泽,泉水一尾向前,欢快地迈往永不复返的未来。
我梦想的与他们再次前往的时刻。
「这次是会正常睡去,一夜无梦?还是继续那些闹剧呢?」
(无论是哪里,你都会陪我吧……)
我坠入梦境,在无人知晓的绝密世界,在坚信重逢与情谊的绝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