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容易被他人感情洪流冲乱，但我自己又何曾不是将这效应发挥极致的机器呢？

被何色的信息处理系统捕获，在他面前暴露地一览无余，以字幕或剧情回放的形式。

（停下……停下……唯独不想被那个人知道，唯独不想他澄澈如镜的眼里，蓦地出现同情或鄙夷的情感。）

「明明都说出那么变态的话吓到人家了……好吧，如果是你期望的话。」

世界回归的时候，我面带微笑。

（现在嘴角没有僵硬吧？没有因紧闭着嘴而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吧？）

对那即将离我而去的苍白身影，我有一次机会纠正。

但是一对上何色，我就心绪全乱，我想……多么能言善辩的人，在初恋情人的面前也会结结巴巴的吧。

所以，游戏外的观众，请原谅我。

我忘了他前面说了什么，好像与花有关？我说：

“但是，我很喜欢花哦。花的存在不易，有在下的草来衬托，有状若死去在地狱蛰伏的根来供养，有碧绿的叶来拥簇。我也愿永远守护花。我爱你哦。谢谢你的出生，你的存在就像一个奇迹了。”

“我对你的执着，不就像这花吗？虽然……你说的花，其实就是你自己吧？就是你自己吧！但是，花的使命一定是带来美好吗？它不能为自己而活吗？我少了你……少了爱，不能作为自己活下去吗……”

我越说越激动，连手都像指挥乐队的人一样挥舞起来，结果也是将他，那朵纯白之花吓退了……

毫无污垢与过去的他，摇了摇头，说：“我确实不是在问你这个，但是……我觉得你说的话有道理。”

他握着手，像是当年在我旁边研究难题的那般……嘴唇靠着手背思忖，虽然我感觉他只是借此在感受那柔软罢了。

难题因人而异，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是情感问题？还是他自身的问题？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光，我害怕他的身影不久后也与这夜色消融不见了，于是勉强笑了出来，为自己找补：“连话语也无法出口，就忘却那不会绽放之花的姓名吧？”

「但我愿怀揣第一次见到花的美好情感，在远方，守望？守护着你。」

依然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露珠顺着卑躬屈膝的草叶滑下，沾湿那人的眼睫时，他才如梦初醒般。

注意到时间的流逝，何色发出一声喟叹。

是希望还是失望呢？我凑近去看他眼底的情绪。

谁曾想，那流光溢彩的蓝宝石眼眸就等待这一刻，将我擒住。

何色最懂怎么吸引我，有意或是无意……

那里面清楚呈现出一个苹果绿发色的女孩，神色很惊讶，她的瞳孔放得极大，里面是斑斑纹路。

……早已被泪光浸润的是，何色尚且年轻的脸庞，珠光条条，瑰丽风景，让他看起来几乎像……不可能存在在这世上的鲛人。

骤然变得透明的鱼的胸膛，鲜红与森白纹路的大腹肉，其下是盘根虬结的鱼骨迷宫。

误入了这个彷徨的地方，塞壬一开始就不打算放我出去，只是跃出海面，在我耳边放着满是诱导意味的录好的歌，无时不刻……几乎到了让人疯魔的程度。

我推开何色的时候，他还是笑着的，像是幼童一样无限次向外放送的无恶意笑容……

觉察到的时候，我的肌肤已经蒙上了一层细汗，我仿佛亲眼见证了枯骨升花。

其诡谲而相当大胆的色彩，在我的视网膜上仍尚有残余。我只好大喘着气。

“我爱你，但不代表要看着你走上错误的路，明白吗？”

轻轻点了点一个劲向我脖子拱的何色的鼻尖，只是这行为好像也触痛了他，那背后不可一世的灵魂……他红了眼眶：

“什么嘛？说好的新剧情和老婆有进展的了呢？”

“我去，虽然早有预料，你还真突然切换，不是何色了？”听到玩家用何色的模样、何色的声线叫我老婆时，我脸爆烫……

气血直涌上脑，但是脸是不会红的，嗯……差点以为自己与他通往那个结局了。

“我伪装失败的点是？”他趴在我面前，一左一右地摇着头。

“首先，他从来不会主动对我亲近。其次，他从不亲易对人倾诉……或是，调情；最后，你的眼睛不像他。”

“啊？啊！啊！啊！啊！”玩家暴躁地捶胸顿足，让我怀疑这人几乎有暴力倾向，随后转向我，“本大爷用他的样子讨好你，你还不领情？明明只是个NPC？所以说……我真的害怕沉溺在这游戏里。太上头了，唉！”

“对不起啦……”虽然不知道哪里错了，但我还是准备承担善解人意的游戏客服……一部分的工作。

“好不容易有时间打游戏，老婆你还这么对我，呜呜……”他右手握拳，用指节擦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莫名与谁的身影重合？

不行！我也好，他也好，都不能这么不尊重人的主体性，自顾自玩起什么替身游戏！

虽然感觉缺乏母性光辉的我扮演姐姐系角色，会让人恶心，但为了防止这位玩家被我气得退游，或者投诉，我摸了摸他的头，说：

“好乖好乖……好了，我错了。但是，能不能别叫我老婆了，这个称呼太令人害羞了。”

「哼……爱情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往往以一方（多为女性）的示弱为代价，以此调和性别不公所带来的矛盾。沉沦这种感情的你，最好不要受伤。」

（啊？你就像吃大餐时说，这些菜最后都会拉出来的，扫兴的家伙……我和玩家之间哪里让你看出了爱情……你就别像大爹一样在那说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