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明仲还是蓄力,想要挣脱捆绑。
可仓库里被当成废物的团团细线,有着莫名诡谲的能量,只要缠住进化者,就不会再主动松开。
他边挣扎边咒骂,却没有人理他。
崔美扯着绳子另一端,眼睛紧盯着还在费力想要挣脱的明仲,缓慢移动到被明仲弹飞的张刃身旁。
张刃遭受重击,她费尽力气也难以从地上爬起来,匍匐在地面,她抻着袖口在嘴边擦了一把血迹。
单手小心把张刃扶着坐起来,崔美小声问:
“刃姐,这绳子,够结实吗?”
“崔美,我担心绳子、绳子撑不了太久,你快、快走,他只是想把我带走回去领赏,我就是死在这儿,也不会让任何想要破坏这里的人,好好离开无人之境的。”
磕磕绊绊,张刃艰难地张嘴,“别白费力了,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会死的。”
崔美在张刃后背缓缓抚平,给她顺气,
“刃姐,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说,我也有当屠夫的潜质。”
张刃终于坐稳,崔美松开了手,对着张刃突然笑着说:“反正人早晚都是要死的。”
说着,崔美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钩针。
张刃这才看清,崔美手里拧成一股的绳子里还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连接着钩针的孔眼。
崔美握着另一端线头的手掌心向上,她眯着眼睛把针尖对准,没有半分犹豫,对着自己掌心猛扎下去,又向下一划。
崔美猫咪肉垫一样柔软的掌心鲜血飞溅,血液争先恐后向外流淌,甚至看不清划开的口子。
她想也没想,攥着钩针的手握住流血的手,按在了跟钩针连接的那一股拧成五彩绳的废弃污染物上。
几乎是沾上崔美血液的瞬间,原本紧绷捆绑着明仲的绳套如同拥有了弹性,捆绑着明仲的同时急速收缩,甚至并不算粗的绳子,竟然开始缓缓变粗,把他整个人勒得更紧。
那一股颜色斑斓的彩绳,贪婪地吸收着崔美掌心流出的鲜血,明仲越挣扎,勒得越用力。
明仲一只脚还被长刀钉在地面,身体又被崔美手里的绳子捆住。
他发出野兽一样的叫骂,脸色红紫,像变了一个人。
崔美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稍微松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这样到底有没有用,如果有用的话,勉强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崔美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血会有这样离谱的用处。
她的血第一次发挥作用,是在归墟场。
无意中手被纸扎物的边沿划开了个口子,她当时完全没有在意这细小的伤痕,更没有看清手指上那一丝血。
于是她拍了拍当时变成纸扎人的白见真。
没多久,白见真身上的污染就被清除,整个人恢复了神志。
第二次是在田天受伤后。
吞噬过复制体的田天,为了救崔美,接触到了崔美受伤流出的鲜血。
只不过没人能确定,到底是田天吸收了带着污染物的复制体,还是原本就是污染物的复制体本身吞噬掉了田天本人。
田天身上的污染完全被净化掉。
这对钩针崔美从小就带在身上,如同她生命里的阿贝贝。
也是她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留下来的唯一遗物。
更是唯一跟她一起来到查奥斯的随身物品。
崔美依旧弄不清,自己的血或者是钩针到底有什么作用。
但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试一试。
毕竟她一个普通人类,实在没招了,总不能看着明仲发疯,再眼睁睁看着张刃抱着必死的决心在拼命。
从崔美毫不犹豫豁开掌心时,张刃就被她如同发疯一样的行为震惊到说不出话。
她从没见过一个普通人类,有崔美这样大的力气,和她这种几乎对死亡这件事毫不在意的状态。
崔美怪异的,完全不像一个没有进化的普通人类。
崔美看了看自己没有攥着绳子的另一只手,上面也沾满了血,她没有犹豫,把手贴在了张刃的手上。
张刃感觉虚空中毫无力气的手脚重新着地,身体的疼痛和被摔打的酸疼缓缓消失,一股暖流和力量开始在身体里流动。
她看着双手都是血的崔美,睁大了眼睛。
“我靠发生了什么啊!”
“我们来晚了!!”
黑夜深处远远几个熟悉的声音喊道。
明仲尽管被捆住手臂,胳膊却还能动,他被绑得越来越紧,感觉骨头要被勒断。
他手伸向口袋,竟然又摸出一颗孵化蛋。
徒手捏碎蛋壳,第三颗孵化蛋碎裂,深红色的浆状黏液,顺着他的手心,向下流向一边缓慢愈合,一边还在汩汩流出鲜血的脚。
被长刀穿透的脚掌沾到那些深红色黏浆,没几秒就吸收进去,穿透脚掌的长刀被快速生长的血肉从创口处弹了出去!
明仲第三次进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