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奥斯的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曾经存在过一种名叫“狼”的生物。
即便是听说过的人,也只是在记录不详的考古资料里瞥见一二。
它们生性敏感凶残,母狼天性会维护自己的幼崽,如果小狼崽会受到伤害,母狼甚至会率领全族去报复伤害过她孩子的仇敌。
崔美跟白见真被弹开跌坐在地上,当她们想要再次靠近时,已经警觉的吴理立刻又发动异能阻隔了其他人的靠近。
她只能看着近在眼前的吴理,整个人连同眼球都在颤动,形同陷入嗜血癫狂状态的母狼。
只不过母狼守护小狼,而吴理此时此刻却在亲手扼杀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
“妈……”
残破的呼吸和痛苦的呻吟声中,夹杂着吴有的一声不解哀叫。
吴理近乎癫狂的脸上转为愤懑,她压着怒气,声音却极为温柔平静,手没有松懈半分,
“你小的时候,我只期望着,你健康平安地长大就可以了,哪怕不是进化者,就算没有异能又怎么样呢,至少你身体健全,成长的过程中也没有受到过病痛的折磨。
我甚至从来都不敢对你有什么过高的期待,因为没能亲自孕育你,再加上你没能作为进化者出生,我始终对你有所亏欠……可我没想到,你一天一天越来越畸形,完全变成了不正常的样子。”
说着话,吴理眼睛里倏地掉落几滴巨大的眼泪,混杂在她和吴有融在一起的血液里。
“其实你知道,就算最后真的被联合政府的人抓回去,其实你也不会受到什么严厉的惩戒,所以你之前才敢做出在北区散播污染这种事,是吗?
你从小到大犯过的错无数,每一次你都哭着说‘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我每一次都原谅了你,但是你真的选择过改变吗?一次一次的原谅过后,真的有像你自己说的那样,反省过悔过过吗?难道不是变本加厉的越做越错?我明明给了你生命,却根本没有教好你,是我太失败了!
甚至砍断你一只手臂,也没能让你醒悟!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只是想让你像其他孩子一样,平平安安地长大就好啊!”
就像儿子每一次犯错过后那样,吴理声嘶力竭地训斥着他,从前没有什么感觉,今天再面对着这张与前夫七八分相似的脸,她都不想再多看一眼。
吴有的意识渐渐模糊,他可以感受到自己浑身都在冒着冷汗,甚至有些微微发麻。
没过多久,就快要感受不到自己手脚的存在了。
哦,不对,他原本就已经少了一只胳膊。
浑浑噩噩中,他只能听着母亲如同控诉般的声音,却做不了任何回应。
自己的母亲果然很了解他。
吴有原本就给自己想好了退路。
如果这一次实在是不够幸运没能逃掉,被这些打算抓他们回联合政府复命的人带回去,他知道凭借自己母亲在联合政府工作多年的资历,母亲或许根本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而他,作为母亲唯一的儿子,只要他像往常那样玩命地哭一哭卖卖惨,再哭着说妈妈我错了,况且自己又因为母亲失去了一条胳膊,他那个容易心软的母亲,就会为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向那些板正的政府人员求情。
就算查奥斯街头巷尾都贴着他的通缉令,可又能怎么样呢?
他根本不会因为这种事就被关很久,更不会被判处什么严厉的刑罚。
这几年查奥斯出生率断崖下降,繁衍力强的普通人类占比本就不多,纵观整个查奥斯,处在可用育龄的普通人类甚至不足5万人,实在是少得可怜。
吴有心里算盘打得响亮,他作为繁衍力正处于旺盛期的男性人类,联合政府只会象征性地关押他一段时间,无非是为了平息民众的怒意,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重新获得自由。
明明只要这样,他就可以回到原本的生活里,再重新找机会给老板做事。
毕竟连老板都说:一个处在育龄的男性普通人类,在某些时候,其价值不亚于一个B级进化者。
可他不懂,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不是口口声声说着,最爱他吗?
现在又在做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刺进了他的身体里,他痛到根本说不出话。
吴有突然向外咳着血,糊住了原本就很难发出声音讲话的喉咙。
“是我让你生,我也最有资格让你死。”
吴理说完,她按着已经扎进吴有心脏的针,狠狠刺到底部,又猝不及防把针从他身体里拔出,反手也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吴有咳咳地向外吐着血,胸口贯穿处更是止不住地流血。
眼前这一幕发生得更加令崔美措手不及。
几个人早就没有工夫去管那个变成小孩子的明仲了,几乎是同时,她们扑向吴理。
崔美比其他人更急,她伸手握住了还打算往身体里继续刺的吴理,想要把针从她的胸口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