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了避免我最终走向疯狂,我将本体强行封印起来,暂时抑制住了自己的状况。”
“但你现在的状态……”温承歌听及此处,皱了皱眉。
话刚出口,她便猜出了这位前辈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微微瞪大了双眼:“难道——”
那女孩模样的地灵回过头来,接道:
“是的,我选择将一丝灵识从本源中剥离出来,并切断了那里的灵脉,遏制住本体的灵力供养。”
她的话轻描淡写,将那些曲折的经历轻飘飘地一笔带过。
但温承歌很清楚,没有躯体的地灵若强行剥离自己的灵识,将会是何等钻心剜骨之痛!
她一时无话,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心中升起实打实的敬意。
“我那时以为自己能够通过这个方式拖延几十年,或许未来会出现新的契机。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错了,近些年来,我的本体实力忽然剧增,彻底失去控制,封印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了。
“你方才所见的地震,便是它又一次暴动的结果。”
温承歌听及此处,心中一动:“您可还记得这暴动是从何时开始的?”
“大概是五六年前。”
又是五六年前?她先前探查过灵脉的状况,断的很彻底,应该是被这位地灵前辈以移花接木之法转到了别处。
下了封印,又断了给养,她的本体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实力剧增的情况,这背后一定有其他原因。
二人交谈的当口已经走到村中央。她们面前的广场边上砌出了一口巨大的水井,井口足有七尺多宽。
那水井显然已经废弃了许久,几乎要被荒草埋住。井边丢着一只底上破了个大洞的木桶,顺着风砰咚乱滚。
温承歌走近细看,那口井的井盖早已丢失,其中一片漆黑。她伸出手,一团巴掌大的灵光在掌心形成,随后被掷入井中。那团灵光在井壁弹了几下,落到井底,白光将整口水井彻底照亮。
只见井底铺满了碎石,其间夹杂着几根泛黄的枯草,显然已经干涸许久。
温承歌探究的目光望向那女孩,对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这口井与我那本源温泉相通,是我设下封印的地方。
“接下来,我会将封印解开,以神女大人的实力,必然能够直接杀死我的本体。待到那时,一切便可结束。”
迎着温承歌有些怔愣的神色,她一步步向那口水井走去:
“这就是我所求的解脱。”
只要将她的本体杀死,便能够迎来结束?
温承歌的疑虑经历了整日的积累,终于攀上顶峰。直觉告诉她,此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她正欲说些什么,敏锐的感知力却忽然敲响了警钟。温承歌眯了眯眼,伸出一臂将女孩拦在了井外。
女孩诧异地向她望去,却见这位神女将手靠近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
“听。”
听什么?女孩不明所以,但还是安静下来。
随着四周恢复以往的寂静,二人同时感受到地下隆隆的震动。那声音沉闷而微弱,若非仔细倾听,很难发现得了。
温承歌沉默着,将女孩往身后扯了扯,自己则踏上前去,一手摸上井口的青石。在她指尖与冰凉石面接触的那一刻,温承歌的灵力迅速覆盖了整座水井。
她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正从地下向井底涌动,那诡异的力量她再熟悉不过——又是邪祟!
不对,先前她的探测已经覆盖了整个村落,若真是邪祟,为何自己没有任何察觉?甚至通过天眼看见的灵脉也仅仅是被切断了,没有一丝一毫被邪祟侵染的痕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承歌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在二人的视线内,一股黑红的液体从井底碎石间渗出。
那液体黏稠浑浊,如有意识般争先恐后地涌向温承歌先前投下井的灵光,随后将它吞噬殆尽。
随着最后一丝光芒被污水吞没,井底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但在温承歌的感知内,那污水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在井内相互缠绕着疯狂生长,节节攀升!
“不好!快躲开!”
温承歌猛然喝道,迅速回身,在女孩愣住的时候一手抓住她的肩膀,护住她向远处瞬移。一道灵光闪过,她们已经降落到不远处的房顶上。
轰隆!!
就在她二人刚离开原地的那一刻,随着一声巨响,井口在巨大的压力下四分五裂,乱飞的砖石扬起一阵白烟。
而那黑红的污水骤然冲破了井壁的限制,向四面八方喷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