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烛南百无聊赖之际,目光又落在了一旁树下的林弈身上。后者应该是睡熟了,胸口均匀地起伏着,一派安详之色。
话说回来,她第一次遇到林二哥时,就觉得对方面目清隽,不像是走南闯北的客卿镖师,倒像弘文院的书生一般。哪怕后来晨练时她同对方过了多少回招,这印象还是没怎么改。
但这也不能怪她嘛,弘文院也是要求文武双全的,哪怕真是一介书生,也得会舞刀弄枪,有几分本事才行。
不过林二哥笑起来也好看,赏心悦目的。叶烛南记忆里他总是在笑,与人客套周旋时显得彬彬有礼,对她和承歌时倒是真心实意的笑,她能感受到其中区别。
说到这个,林二哥好像一直都这么温柔体贴,哪怕自己一开始因为吃味处处提防着对方,他也从不计较,真是个很好的人。
……如果林二哥能一直陪着我就好了。
这个念头忽然窜入她的脑海,叶烛南被自己惊得浑身一震,险些栽下树去。
她一把抓住树干,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急忙低头去看林弈有没有被惊醒。
就在此时,林弈忽然睁开眼,猛地坐起身来。
完了,她把林二哥给吵醒了。
叶烛南讪讪地移开目光,下一刻,林弈的声音从树下响起:
“烛南,总镖头传信过来了!”
听着这个消息,叶烛南一个激灵从树上跳下来,朝林弈奔过去。后者半跪在草地上,从微微颤抖的行囊中取出一封信来。
林弈小心地将信纸展开,她凑上来端详着那封信,心中难得有些紧张。
信纸上赫然是温承歌工整的字迹:
“我们已找到乌疆,此为乌色古树之名,树下则是江城分灵枢所在地。
“乌疆受邪祟侵扰严重,代天狩之流恐怕就在此地。我们准备深入其中探索,如有意外书信相告,还请你们务必小心行事。”
“哇,原来这书信传话真的可行啊!”
叶烛南拿着信纸翻来覆去的看,不由得发出感叹。纸上的字迹泛着淡淡的流光,煞是好看。
“林二哥,我们现在要回信吗,还是等找到鬼市了再说?”
林弈最后确认了一下信上的内容,便将其仔细收好:“不急,眼下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届时再传信也不迟。”
一个时辰后,夕阳西下,林中的光线渐渐昏暗下来。
叶烛南抻了抻胳膊,提着月明石环视四周:“奇了怪了,天色已黑,为什么还是没看见鬼市的踪影?”
林弈同样有此疑惑,二人对了一下先前从镖师那问来的信息:
“他们当时是几时看见的?莫非有什么特殊的条件不成?”
“具体时辰并不清楚,只知前半夜突然下了雨,雨势很大,故而镖队只得在此地停驻歇脚。”
“难不成我们也要等到一个雨天?那这鬼市出现的条件未免太苛刻了吧,碰巧么?”
“我猜未必,可能这场雨造就了什么新的变化。”
“变化……让我想想,正常行进的镖队和雨天停驻的镖队有什么变化……”
叶烛南忽然想到什么,语气激动起来:“我知道了,让我试一下!”
她把月明石的绳子缠了缠,塞入行囊之中,又不由分说从林弈手中拿走了他的灯笼,干脆吹熄。
微弱的火苗抖了抖,彻底灭了。二人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我猜,雨天对镖队而言唯一会被阻断的是……光亮!或许正是咱们眼前这点光遮蔽了鬼市的行踪呢?
叶烛南低语道,下一刻,她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林二哥,你看那边!”
林弈抬起头来,只见不远处的密林之中,亮起了微弱的火光。
二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朝着那处光亮大步跑去。
不过片刻,他们便已站在了那处市集之中。
这地方和江城中的市集似乎没什么两样,楼宇林立,盏盏灯笼高高挂起,散发着暖融融的光亮,中间的道路还算宽阔,两侧一个个杂摊和铺子紧紧挨在一起,上面摆着琳琅满目的货物。
叶烛南瞪大双眼走在其中,若非他们前脚还踩在山中草丝上,恐怕真会以为自己身处于城镇之中。
这地方往来的行人倒是不少,显得极为热闹。一些人聚在摊位前购买心仪的货物,更多的人则是向长街深处走去。
叶烛南悄悄拍了拍林弈,低声问他:
“你说,这些人是活人吗?”
林弈皱了皱眉,回道:“不能确定,至少你我应该是。”
叶烛南忽然咧开一个阴恻恻的笑,眯起眼睛盯着他:
“呵呵……我看也不一定吧?”
林弈睨了她一眼,恍然大悟,停下脚步转身欲走:
“哦,那你且在这里找着,我先回去给叶姑娘烧纸了。”
“哎你别走啊林二哥,我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