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僵立不动,仿佛那薄薄的纸袋有千钧重。
“拿着。”晏离将文件袋塞进他手中,指尖冰凉触到温热的掌心,“处理好。”
这是命令,不容拒绝。
……
【最后四小时】
落日将天空染成凄艳的橘红。
两人在沙发上执手静坐,任余晖漫过交握的指节,将影子拉得很长。
黑暗如潮水漫过意识边缘,晏离指尖微微收紧。
谢予立即回握,力道大得几乎要揉碎骨节,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正在消逝的温度。
……
【最后一小时】
夜色四合,晏离靠在沙发里气息渐弱。
谢予将他拥在怀中,感受怀间温度一点点流逝,像握不住的沙。
“冷吗?”哽咽的唇贴在冰凉的额间。
晏离微微摇头,发丝擦过他的下颌。
……
【最后三十分钟】
意识在虚实间浮沉,晏离仿佛又闻见出租屋里的面香,听见电话那端带着杂音的祝福。遥远的记忆如走马灯旋转。
“爸……妈……”极轻的呓语,像迷途的孩子终于找到归途。“我是不是应该和他们告别?”
滚烫的泪滴落在逐渐冷却的肌肤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谢予收紧怀抱,“我会处理好的。你只是……暂时离开。等你回来……”
……
【最后十分钟】
晏离睁开眼,涣散的瞳孔映着窗外零星的微光。他望向谢予,目光却已穿透现世,望向某个更遥远的地方。
唇瓣轻启,气息微弱如游丝。
谢予俯身贴近,屏住呼吸。
“……自……由了……”
不是爱语,不是恨意,不是告别。是用生命换取的唯一战利品。
……
【零时】
窗外霓虹依旧闪烁,城市从不为谁停留。
谢予紧紧抱住怀中冷却的身躯,将脸埋进不再起伏的颈窝。
没有嚎啕,只有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他终究失去了他的光。
晏离以最决绝的方式为自己加冕。
他来过,挣扎过,痛苦过,最终——
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