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伊站在街角，竖起的衣领遮住了半张脸。他刚结束与FBI长官詹姆斯·布莱克的加密通讯，并会见了对方为他介绍的、即将前往日本协助他的新探员——安德雷·卡迈尔，正是之前行动中驾驶银色福特制造混乱，为FBI开路的假犯人。

他刚走出几步，警觉地回过头，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一把黑色的雨伞破开雨幕，缓缓移近。

斯皮亚图斯仿佛感受不到瞬间绷紧的气氛，递过来一张照片。

“拍得很帅，送给你。”

他指着照片上莱伊冷峻的侧脸，“一声不吭跑来美国出差，带点礼物给女朋友怎么样？根据数据库统计，这样做的好感度提升概率为85%。”

莱伊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杀意，声音低沉而危险：“我应该说过，不要擅作主张。”

“所以我只是建议。”斯皮亚图斯歪了歪头，“是拍得不好看吗？”

莱伊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扣紧了扳机。

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刚刚那个，是你新收的小弟吗？”斯皮亚图斯突然开口。

莱伊面上不动声色，冷淡地回复：“我可没工夫带小弟。”

斯皮亚图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莱伊情绪指标的异常波动。

研二酱提示：让对方明白你提问的缘由，就像告诉他‘我剪这根线是为了断开计时器’。坦诚是消除误解的良药。

“关于如何带好小弟，你不妨问问琴酒？”他试图消除“误会”，真诚地建议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惊悚的话。

“他在‘管理低智力下属’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虽然脾气不好，但肯定不介意分享给你。”

没等莱伊从这句槽点过多的建议中缓过神，斯皮亚图斯又上前一步，直视着莱伊，诚恳地道歉：“还有，我想为之前的事情向你道歉。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做的，请告诉我，好吗？”

莱伊审视着眼前这个行为模式大变的斯皮亚图斯，如果他一直保持这种状态，或许还有利用价值。

他正权衡着利弊，斯皮亚图斯突然收起自己的伞，一头钻进了莱伊的伞下，紧贴着他的手臂。

“帮我撑一下，我需要回复一条紧急信息。”

莱伊看着近在咫尺的银色头颅，一阵无语。毫无边界感、毫无戒心地把后背和手机屏幕暴露给他人，组织里真的会有这么缺乏警惕性的成员吗？

斯皮亚图斯并不知道莱伊的心理活动，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邮件上。

发件人是泽田弘树，内容涉及到辛多拉帝国的崩塌，以及那位此时才现身的亲生父亲樫村忠彬，正企图要回他的监护权，并承诺会留在美国陪伴他完成学业。

斯皮亚图斯盯着“父亲”这个词，处理器无法模拟出对应的情感逻辑。他不太能理解人类幼崽更换“父亲”之后会有什么情绪。

他转头询问身边的莱伊：“如果有一个孩子，养父对他好但只是利用他，现在亲生父亲发现并来接走他，他会是什么心情？”

莱伊立刻联想到托马斯·辛多拉的养子，那个日裔天才少年。

没想到斯皮亚图斯还挺负责，连售后服务都管。

“应该会开心吧。”莱伊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可以多鼓励他。”

“收到。”斯皮亚图斯点头。

他并不理解“开心”的化学机制，但他理解“鼓励”的逻辑结构。于是，修长的手指飞快敲击：

TO：弘树，

你应当感到开心。

逻辑如下：生父的诉求是你本身，而养父的目的是利用。从后者向前者的转移，是一次关系上的系统优化。

优化过程或许伴随短暂不适，但新系统的稳定性和安全性更高。

祝你升级顺利。

——Akira

泽田弘树读着这封回信，敏锐地感觉到Akira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Akira他……怎么了？是出事了吗？还是……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他强忍着眼眶中的酸涩，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回复了一些关于新生活的琐碎日常。发送完毕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电脑桌面上那个名为“诺亚方舟”的文件夹。

那是他唯一能掌控的世界。

既然现实无法守护任何东西，既然连那样强大的人也会被“重置”……

弘树那双总是忧郁悲观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决绝的火焰。他不想再继续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