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茵回过去一个幽默的猫猫大拇指,也用语音回答他。
“你是我绑定的最强队友。”
明明在一个校园里,能够遇见的概率却那么小。这么多天,除了共同的课程,李茵再没有机会看到时雨。
李茵爬上床,又看到了床头的围巾,她把它小心地叠起,发现那上面属于他的气息几近消散。
最后一节形势与政策课程被调整到了晚上。秃顶老师的装束从夏季的带领体恤转为冬季厚厚的棉衣,头上多了一顶黑色毛线帽,只有那掉漆的保温杯一成不变。大教室不保暖,学生缩着脖子。李茵戴着时雨给的围巾,一点都不冷了。
刘瑞以讨论越野课程的名义自然地坐到女生边上,于是时雨也和李茵坐到了同一排。
闫奚奚朝室友们疯狂眨眼,李燕心领神会,拉着汤圆圆坐到了后排。李燕像个老母亲,静静看着室友们怀揣的不同心思;汤圆圆的眼睛今天比谁的都圆,不停张望着前方。
今天的时雨好像心情很好,从见到李茵的那一刻起,手里的笔就不住地轻轻转着。
这次,时雨桌上不再是空的了。另一边的刘瑞瞄到时雨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吓了一跳。
“哥们,这还没到期末吧。”刘瑞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了?”时雨在笔记新的一页上写下本课章节名。
“你这样我很慌,还能不能当好兄弟了?”刘瑞手上的三角洲都打得不香了。
李茵看到时雨的字,比想象中还要俊秀灵动。她轻轻拿过本子,翻开前几页,发现他的笔记做得意外认真。
迎来课间休息,李茵终于开口:“我以为打电竞的人,写字都不怎么好看。”
时雨托腮望着她:“差不多该消除对我的那些刻板印象了吧,还说我是什么回避型。”
坐在后排的汤圆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八点四十,下课铃响起,学生闹哄哄地走出教室。这阵喧闹声在短短几分钟内湮灭。晚课的学生本就不多,对宿舍的渴望使他们跑得飞快。
时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李茵也坐在原地不动。
“今天回去,要和我一起玩吗?”直到周围的人都走光,时雨问。
“今天要把小组作业收尾。”李茵回答他。
“怎么,和野排队友就能一起玩,到我这就不愿意了。还在生我的气?”
“没,今天真有事。”李茵说着,把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
“你怎么还带了电脑。”
“小组作业。”李茵调整了一下文件的格式,但没多久她又打开了游戏,“我找不到感觉了。”
“什么感觉?”
“先前你教我的压枪技巧,我记不清了。”李茵垂下眼,睫毛盖住了她的眼睑。
时雨看着她:“那我手把手再教你一遍。”
他缓慢地靠近,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将手覆在她的手上,李茵感到了颤栗般的温暖,那宽大的手掌完全覆盖住她的,将她的手向下指引着拖拽。
他们的心坠落到了看不见的深渊。
就在时雨要松开时,李茵抓住他的手:“再来一次。”
时雨只得耐心地继续:“你放松,对,手指松开一点……”
“都说了,要感受枪械的呼吸,你怎么自己反倒停止呼吸了。”他轻笑,转过去却看见她火烧的脸。
在这种时候,露出这种表情,未免太犯规了。明明知道她的引诱,但时雨全然不会抗拒,不如说,他甘之如饴。
“差不多,该放过我了吧。”他喃喃道。笔记本此刻响起的呼呼风扇声,他的心被搅得好乱。
“不过,你今天终于愿意戴我给的围巾了。”他还是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我不要了。”李茵突然说。
“为什么?”时雨的呼吸骤然急促。
李茵低头看着自己披着的黑白格围巾。
“因为,这上面已经没有你的味道了。”
李茵眼里的绿色像某种慢性毒药,回过神来,时雨已经中了名为她的毒。她的话总像藤蔓,在不知觉间缠绕上来,扼住他的咽喉。
时雨轻轻捧起她的脸,两手在脸上轻轻摩挲着。时雨的动作很轻柔,像在对待一件珍宝,但那处茧又磨得她脸上心上一阵酥痒。
就在李茵以为他的脸要凑上来时,她微微闭眼,却只感觉颈间的围巾松了。
“那我们交换。如果再没有了,我们就再换一次。”
他把李茵的围巾解了下来,重新换上他戴的一条。
少女的脸颊有醉人的红晕,教室的灯泡接触不良,光线晃眼。
夜深了,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