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能永远也不会想到,下一学期的体育选修,越野课是最先被抢完的。因为校园从此有了新的传闻,越野课助脱单。
李茵回寝室,奚奚脱单的消息就传遍全寝。
“他是个话没完的人,有时很讨人厌,但有时又很体贴。”奚奚抱怨似的道。
听着室友讲述她的幸福,李茵托腮。也许只有他,能巧妙地化解奚奚的毒舌了。
李茵肝完赛季任务,一边想赚钱,一边又迎来了期末周。她致力于突破人类极限,一边打游戏一边复习。
三人小队还是如常,李茵为自己的信念所折服,毕竟不是谁都能一边背知识点,一边蹲撤离点的。
纪言华对这样的玩法很不满,但碍于他对这学期的期末考试也没底,只好妥协于这一“绥靖政策”:蹲一把撤离点,蹲人的时间专门用来背书,下一把猛攻。
三人队因为纪言华的加入,风格有所变化,原本田野在队里时,更多靠计算选择相对正确的路;如今三人的打法更为激进,如果能够跟上突击位的节奏,在配合中一定能以迅捷的速度出奇制胜。
“时雨,你好像一面镜子。”李茵突然说道。
时雨很惊讶,这是他脑海里的形容,没想到会有人将它诉之于口。
“怎么说?”
李茵解释道:“就是,各种打法你都能适应,猛攻或者是稳健式打法,你都能驾驭。”
“当然,还有各种谐星打法。”时雨笑笑。
又是收获满满的一晚,李茵清算了一下今晚的战果,将钱提现存了起来。看着余额,李茵终于又长舒一口气。
按照这种节奏,应该能够尽快达到她的目标。
纪言华下线后,时雨并未离开。
“怎么还不走,今晚杀了多少队了,还没玩够嘛。”李茵说着玩笑话,把新缴获的战利品挂到市场上。
“教练给我打电话了。”时雨好像下定决心,开口。
“什么?”李茵显然还没有对他的话做出理解。
“以前职业队的教练,问我愿不愿意回去打职业。”时雨解释道。
李茵一时愣住了,她的心绪复杂,一时理不清,只能问道:“你想去吗?”
这句话她也想问自己,她想让他去吗?
时雨只是回答:“我不知道。”
短暂的沉默,只有鼠标声延续。
时雨补充道:“去了的话,就不能过现在这个节奏的生活了,有可能很久都不能见面。”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李茵很清楚。但这反而帮李茵弄清楚了她的想法。
李茵声音清透地响起:“去吧。这是你的梦想吧。”
对方没有回应,但不影响李茵的话语:“虽然我很想私心地让你不要去,但你自己的内心才最重要。”
两年前,李茵第一次见到时雨,他和世界之间隔了一层,眼中空无一物。
两年过去,她不敢相信,原本阴郁破碎的少年,如今已是慵懒淡然的模样。
李茵认为,这一定和不能打职业这件事有着密切的关联。
“……你当初就是因为没继续打职业才消沉的吧。”她小心地问道。
“那倒也不完全。”因果关系倒置了,他想。
不过,这确实也是他的心结。
如果让她知道,她一定又会难过了。在下定决心之前,应该摒除让她陷入失落境地的可能。最好的方式,就是保持一定的距离。
但他们现在只是队友,时雨究竟希望跟对方说些什么呢。
没有想清楚,居然就把这件事轻率地说出口了,也许会让她徒增烦恼。
下线后,时雨想了想,拨通了电话。
“妈。”
手机传来一阵玩笑似的抱怨:“还知道给妈打电话啊。”
“抱歉。爸呢,还在出差?”时雨问。
“是啊。”母亲叹口气。
“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惯例得是年底了吧。”时雨妈像是想到什么,“对了,给你看看糯糯。”
妈妈打开视频,抱起小猫,镜头前出现一只可爱的布偶猫,那是他们家半年来的新宠。
猫咪眼睛滴溜溜蓝湛湛的,正四处打量。
“糯糯的手术做完了?”时雨盯着手机屏幕。
“对啊。前两天刚帮它把伊丽莎白圈摘掉,它最近瘦了不少。这是关键时期,我买了好多罐头和营养补充剂,得给它补充能量了。”母亲说,“时雨呢,也是到关键期了吧,遇到什么困难了?”
果然瞒不过母亲,时雨简单说明了事情的情况。
“妈一向支持你的决定。你想怎么样?”听完时雨的话,母亲问他。
“我不知道。”他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真的还不知道吗,也许,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母亲温和的话语响起。
时雨好像懂了些什么,但那个答案还很晦暗,隔着一层薄雾。
“那时候的坎,已经跨过来了吧,可以笑着谈论起过去了。暑假还不是这样呢。”
这层雾被拨开,终于要看清眼前的这一片光明了。
“交到新朋友了吧,是谁给你的勇气呢。”
“我明白了,谢谢妈。”时雨终于认清了他的内心。
如果重新回去,旧日的队友,现已各奔东西。
的确,职业的平台更为广阔。但现在,他还是切实参与在电竞的比赛中,哪怕在职业选手看来是过家家的玩闹,那也无所谓。
哪怕在他人看来等同于染上淤泥,也掩盖不了这份天才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