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从季念淮死那一刻起,一直下在蓝桉心里,要怎么停?
蓝桉想,他快要撑不下去了,或许……他应该去死!
蓝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了市区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到一座商场的天台上的。
他整个人湿漉漉的,像一具浑浑噩噩的尸体,或许从季念淮下葬那一天起,一部分的他,也已经逝去了,他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双脚迈在顶楼的侧边,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这很糟糕,给打扫卫生的人增加了麻烦。
这栋楼很高,确保自己掉下去时,能一击致命。或许,更糟糕地是,即使他选了一块无人的广场,还是不可避免地会吓到别人,或者有人要为他清洗血迹。
但是,他没办法了,蓝桉想,他没有力气了,再撑下去了。
这个世界没了季念淮,那么便再没有意义了,他再也见不到季念淮了,那么活着也是一种痛苦。
蓝桉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几乎已经迈出了一半的脚,就在这时,对面的露天商场传来巨大的欢呼尖叫声,蓝桉下意识地被吸引了注意力。
而后,是足够击破耳膜的鼓声和乐声,将现场的氛围又炒上一个高潮。
蓝桉侧过头去,便看到一副巨型海报,该怎么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呢,蓝桉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停滞了。
那双桃花眼,还有右眼角的泪痣,以及笑起来的弧度,海报上的那人简直和季念淮一模一样。
世界上有这么像的俩个人吗?还是……那或许就是季念淮!
蓝桉心中生出一股不可思议的想法,然而也正就是这股不可思议的想法,让蓝桉的双脚后退。
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演出快要开始了!
蓝桉不作思考,迅速地下楼,向商场对面奔去。
他的心跳急剧加速着,像是快要过呼吸了,可他一步都不敢停,生怕慢了一步就会错过什么。
长久没有锻炼过的身体有些虚弱,蓝桉几乎是边跑边喘,可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只是向着一个目的地狂奔。
已经很近了,巨大的人群围成一个圈,蓝桉几乎挤不进去,还是因为他个子高,才勉强被人流带进中心,而后他又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排。
此刻喧闹的鼓点暂停了,嘈杂的乐声也不知道被谁关闭了,周边的人群屏住呼吸,唯有台上主持人的声音传来。
“接下来,让我们隆重地请出今天的主角,我们的巨星Ember!”
然后蓝桉便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他只看到那人从后台慢慢走向舞台中间。
夸张的发色,浑身的链子,整个人意气风发,更别提脸上因为效果特地化的舞台妆,可蓝桉还是看清了他的脸。
如果说海报上的照片可以后期修改,可现场的眼睛却不会骗人。
台上这个人,他跟季念淮长得几乎有九分像,光从外貌上几乎无法分辨。
如果不是气质差别太多的话,蓝桉几乎要认为眼前这个人就是季念淮了。
只是,蓝桉知道的,季念淮不会唱歌,而台上这个人却唱得很好。
他的身体跟随着节拍律动着,每一个拍子都无比准确,他太知道该怎么释放自己的魅力,每一个颤音和律动,都能引来台下巨大的尖叫声。
他弹着吉他,嘴唇轻轻抵在立麦上,风吹起他的额发,当他发出每一个音节时,他整个人像是在发着光。
唱摇滚时急速划过吉他的指尖,还有摇摆着的身体,像是一座会动的神像。
而第二首抒情歌的娓娓道来,又像是恋人间低语的情话,他的嗓音低沉而又沙哑。
他是天生的歌者,是天生的偶像!
台下所有的人,都是为他而来的。
蓝桉听到呼啸而过的风声,像是直穿心脏,他也听到身边人群鼎沸的尖叫欢呼声。
他们在喊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像浪一样,包裹着他,席卷着他的心脏。
蓝桉听到了,他是……江烬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