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燃还在喋喋不休,他明知道今天这一出错并不在蓝桉,而是在于沈年,可他一想到沈年当着他的面亲了蓝桉,他整个人都被愤怒包裹。
“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你明知道他是我的仇人,我有多恨他,可你还是不断和他接触。”
江烬燃的眼睛通红,一瞬间看过去,甚至有些像地狱来的恶魔。
他看不见蓝桉的表情,以至于他不知道那张向来淡然的脸上已经写满痛意。
“还是说,你厌倦了,你觉得沈年更好,你想去他身边了是吗?”
沈年曾说过,所有他身边的人都会受不了他,从而离开他,或许……蓝桉也是这样。
他也厌倦了自己,想要离开。
一想到这,江烬燃更加愤怒了。他恶狠狠地看向蓝桉,用了最大的力气,想要把他推出门外,“你滚,我不想看到你再出现在我面前,你给我滚出去!”
江烬燃用了全力,但蓝桉只是微微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他转过头,用充满痛意的眼神看向江烬燃,“江烬燃,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相信过我这个人?”
所以,他所有的承诺,所有对江烬燃好的行动,在江烬燃看来不值一提,简直像一场笑话。
因为他从来没有重视过自己,所以也不会把自己放在心上,更别提给予自己一点点信任了。
“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蓝桉的声音里带着轻微的哽咽,卑微又酸涩。
而江烬燃只顾着自己的愤怒,却看不到此刻蓝桉的痛苦,他睁大了眼睛,露出恶狠狠的表情。
“是啊,你才知道吗?我讨厌你讨厌得要死,是你像一只癞皮狗一样缠着我,怎么赶都赶不走,我被你缠得没办法了才允许你待在我身边的。”
蓝桉的眼眶同时变红,但他努力忍着,不想让江烬燃看出来。
“你说得是真心话?”蓝桉问他。
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江烬燃立刻承认,“对啊,你最好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次,他用了最大的力气,蓝桉被他推动,一直被他推到门外,下一秒,门狠狠地被江烬燃关上,而蓝桉被他锁在门外,脚上还穿着酒店的拖鞋。
蓝桉听着那一声巨响的关门声,像是这一重击也落在了他心上,砸出一个巨坑,心上血淋淋的。
他举起手,想要敲门,最好再说些求饶哄江烬燃的话,祈求他的原谅,像以往无数次做的那样。
可是他脑海里不断重复那句,“你像只癞皮狗一样缠着我,怎么赶都赶不走。”
一瞬间,蓝桉便失去了勇气,这不能怪别人,谁让他把伤害自己的权利亲手交到了别人手上呢!
蓝桉抬起的那只手最终悬在了半空中,而后缓缓落下。
而在房间里的江烬燃也不选择去休息,而是一直待在门口,像是要听清门外的声音似地。
可最终,门外慢慢没了任何声音,江烬燃心里一慌,猛地打开门,可门外空无一人,蓝桉不知何时真的离开了。
江烬燃心上涌起一股比愤怒还要更让他难受的东西,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在生气。
他狠狠地捶了捶门,“滚了最好,滚了就别回来。”
江烬燃觉得自己应该快意的,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可当他用力捶了捶门时,发现眼眶里隐忍了许久的泪珠跟着一起落下时,他才有些恍然了。
他为蓝桉哭了吗?为一个离开他的人掉眼泪?这算什么,他江烬燃什么时候为别人哭过。
他狠狠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像是要把皮都擦破,不,只是一条被他赶走的狗而已,他绝不会为他哭。
他应该要开心才对,江烬燃努力咧起嘴角,然而房间里的镜子照到他现在的模样,却发现镜子里的那个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所有人都会离开他,但他早已学会了不为任何人的离开而失落,这次也会一样,江烬燃对着自己的心说道。
第二天,当江烬燃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同。
没有人把他叫起床,也没有提前准备好的早餐,更没有人在他光着脚走路的时候,把拖鞋递到他脚边。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安静到有些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