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手机响起江烬燃的专属铃声时，蓝桉握着手机停顿了几秒，往常他都是秒接江烬燃的电话的，然而今天，在季念淮的坟墓前，他却有些不想接江烬燃的电话。

就这么犹豫了一会儿，电话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还没等蓝桉回过神来，江烬燃第二个电话便像催命符一样再次打了过来，颇有种蓝桉要是不接，他手机今天就会被打爆的感觉。

蓝桉转身背对着季念淮的照片，然后才接通了江烬燃的电话。

然而还没等蓝桉开口，江烬燃不高兴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蓝桉，你去哪里了，我醒来没看到你。”

蓝桉看了看手表，时针正指向九点，他没想到江烬燃今天居然这么早就醒了，是他预估错误，才让江烬燃发现他出门了的事实。

他下意识地在电话里安抚江烬燃，“嗯，有点事，所以早上出来了，很快就回去了。”

江烬燃却依旧有些不满，“很快是多快？你说过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可我醒来却没有看见你。明明你答应了的，蓝桉。”

蓝桉依旧耐心地安抚他，“抱歉，今天是我不好，我等会回去的时候给你带你最喜欢的那家水晶烧麦，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江烬燃爱吃的那家水晶烧麦，是几十年老店，口碑很好，经常排长队，虽然好吃但特别难买到。

蓝桉想着哄他，不在乎再多排一次长队。

然而江烬燃却丝毫不领情，“你出门没有跟我报备，也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在我睡着的时候，你偷偷出门，并且去了很久。”

蓝桉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口，想要稍微缓解心中的燥意，但并没有用。

对，是一种有些难以忍受的烦躁感。

那种感觉又来了，这段时间和江烬燃在一起后，黏黏糊糊的热恋感觉掩盖了很多东西，让蓝桉对江烬燃保有期待，却忘了他本质上，是一个多么有控制欲，又是一个多么无理取闹的人。

蓝桉不由想起之前当江烬燃粉丝时，他当面扔了自己的戒指，把自己做的桂花糕随手递给工作人员。

还有……在当他助理的那段日子里，江烬燃一旦心情不好，就会对他说滚。

是这段日子太美好，以至于他忘了，或许在江烬燃心里，他从来没有被放在一个与他平等的位置上。

自己是江烬燃的玩具，是他的奴隶，是他的宠物狗。

就像一件东西一样，不能有自己的任何思想。

就连出门这样的事，蓝桉也没有决定权，而要向江烬燃这位国王报备，得到他的首肯。

心中的那种烦躁感越来越甚，甚至让蓝桉有些想要挂断江烬燃这个电话，不想再承受那头江烬燃无端的怒气。

但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然而注意力却完全走丢了。

蓝桉转回身来，静静地看着墓碑上季念淮的照片，耳边传来江烬燃带着怒气的质问，像是俩个割裂的世界一样，让蓝桉觉得分外不真实。

他像你吗？不，他一点都比不上你，小淮。

你知道吗？小淮，现在我心里居然会对你生出一股怨。我有点恨你了，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我找遍这个世界，却找不到你的影子。

只能可怜地，被人像狗一样使唤，只为求得那张像你的脸的一点垂怜。

蓝桉不知道自己最终是怎么回去的，只是在到达江烬燃门口时，他没有选择用钥匙开门，而是按了门铃。

只因他不确定，江烬燃想不想给他开门。

可能等了有一个小时，或者更久，门终于开了。

江烬燃冷着一张脸看他，手上的手机屏幕停留在一局输了的游戏结算界面。

俩个人对视着，却都不说话，就这样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江烬燃终于侧身，让蓝桉进了门。

蓝桉本以为这就是他怒气消了的信号，然而江烬燃却没有这么想。

他抵住蓝桉的脚步，直挡在他面前，“今天去哪了，跟什么人见面了，都聊了什么？”

蓝桉发现自己有点想笑，笑自己的可笑。

他怎么会以为，自己和江烬燃是平等的。

前段时间的甜蜜，竟让他生出这种可怕的错觉。江烬燃是真的把他当作伴侣来对待，但没有人，会像看狗一样，看着自己的伴侣。

又要一遍遍的解释，一遍遍的哀求，一遍遍的道歉，再一遍遍的哄着江烬燃吗？

蓝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心累。

他此刻的沉默不发更加激怒了江烬燃，连眼睛都瞬间变红。

“你什么意思？”江烬燃红着一双眼睛看向蓝桉，“你现在连句话都不想对我说了吗？蓝桉，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你会一直对我好的。这才过了多久，你就要厌烦我了吗？”

江烬燃越说越激动，兀自陷入自己的想象中，一副蓝桉已经厌烦了他，打算和他说分手的模样。

长久以来的应激，让他需要不断确认别人对他的真心，需要反复确认说出口的爱一直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