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颔首致谢后,便抬步进去。
法业见状也并不多留,转身离开,步子却虚松急快。
也不知石雨许了这贪僧什么宝物,急切地戏都不多演一分了。
清禾边向院中走边四处打量,此处较之来时所过的二进院内更是隐蔽些,每间雅房配着供下人住的简房,除此之外互不联通,各有一方小院相隔。
近午时四处寂静,清禾便也进入房中。反正已经住进来了,好些时日没住上这么好的房间,还是要先睡上一觉的。
师父老话常说,睡饱才是王道。
一觉醒来后,清禾只觉神清气爽,几日来奔波的疲惫已经不见踪影,倒是腹中开始急切。
推门出去,日光将近西沉,钟声重重,声声入耳。
只是不知为何这个时辰寺中竟会有如此重的香火味,比起晨时要浓上不少。
清禾自然是找不到餐食的,好在来时一直沿着壁廊前行,沿途走过去找到沈听秋倒是不费力气,也不知这段时辰他在做些什么。
精神足了便脚下生风,走至院门前她刚要抬脚进去,想起昨晚对方那别扭的样子,止住了步子。
随手拾起路边枯折的树枝向那屋子掷去,那枯枝仿佛瞬间变成了顷刻取人性命的箭矢,直直掠去,又在近门时骤然失力,敲了一下门似的落在地上。
沈听秋在枯枝掠来时提起警惕,有发觉或是清禾在门外,收了手上的力道,又是一副懒散模样将门打开倚在门口。见她老老实实站在门外倒是生出几分惊讶
“今日这是住的好些了,便又拣起礼节了?”
清禾闻言也不恼,认认真真点了个头,招手示意倚在门边的人过来。
沈听秋见状直起身子,慢慢悠悠朝她走过去,目光里还带着几分没卸下去的谑意。
“看来你的病劲已经过了,步子可比昨日稳健了不少。”
沈听秋闻言不置可否,只把手伸朝她伸过去,拢起衣袖,露出少年人根骨硬朗的手腕。
清禾被他的动作愣住,眨了眨眼,凭着医者本能将手搭在对方的脉上,思绪却是隔了一会儿才跟过来。
“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了,气脉顺畅,脸色红润,打上一架不成问题。”
清禾见他似笑非笑的样子才得意地扬眉,在少年渐渐发狠的目光中弯了弯唇以表安抚,又转了话音
“不过现在我饿着肚子,用不了全力,你若是输了难免耿耿于怀,我们还是去找些吃食吧。”
丝毫不见刚刚的挑衅模样,向后退了半步,示意沈听秋先行。
沈听秋睨她一眼不做言语,抬步向外走去。
世间武功大成者大多分为两类,常见者内心执着,专攻不怠,目的明确,为名为利皆受欲.望驱使,思量多而缜密异常。
而第二类则全然相反,无甚所求,无事偏执,只随心而行。心不染尘,故而灵透聪慧。
二者皆可凭借不凡心智而获非凡的身手,却并非殊途同归,前者多见,而后者却少之又少。
清禾,是他见过的第一个。
沈听秋想起那人说的话,又见眼前女子,果然,庙堂难论江湖之远。
只是,无所求却有所为,究竟是凭怎样的心而行。
算了,和能治病比起来,这些都不足重要。能得这样一个人的医治,是他之幸事。
先吃饱饭再说。
跟着沈听秋弯弯绕绕走过,一路上香火味越来越盛,似一张隐约的网围在寺中,角角落落挥之不尽。
这时候的饭菜香味,便堪比解药。二人脚步都越来越快,大半日未进食,此时已是味蕾大开。
寺中伙侍和尚见是两位衣着精致的客人,便脚步勤快端出两碗汤面,佐以小菜,虽是素宴却毫不亏待口腹。
饭后二人沿路离开,却被香火味扰得眉间难安。
“为什么寺中会有这么大的香味,别说心诚不诚,便是熏的都要掉泪了。”
沈听秋也越觉得这浓厚的味道过于离奇,转头却见清禾寻着味道往一处走去,那处味道最盛。
那似乎是一座四方院落,只是四面的红墙却比别处高上不少,大门紧紧关着,却无人守在门口,而越走近越浓烈的味道告诉二人,这处绝非是荒废的庭院而已。
清禾刚欲提身翻墙而过,却被一波行气阻挡在外。竟是设有阵法,她转身欲向沈听秋说明此间诡异,却见一位瘦高僧人拄着禅杖而来,垂首向二人施礼
“阿弥陀佛,施主止步。”
声音不大,却引周围气波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