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和沈听秋同时停下脚步,齐声道,“有志气。”
有志气的小少年咂了咂嘴,又是一阵风跑了回去,事不宜迟,今晚就练。
石雨和莫兰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入夜寂静,只余两人酣战之后的呼吸。
一起踱着步回去,沈听秋率先开口,“明日我们可在摧娥娘歇下后先渡先内力去探,除了神识,经脉也要对我们有所接受。”
他话中有理,此事做起来不简单,清禾自然不会拒绝。
刚刚一番对战两人都用了全力,愈战愈勇,此时平日里懒散的人额头沁着细汗,夜里虽看不清楚,清禾却敏锐察觉到他身上的鲜活气息,连说出的话都脆郎了许多。
“沈听秋,你没事多打打架。”
沈听秋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微微垂首轻笑,“好。”
如若每一场架都如今日,他自然乐此不疲,身心都畅快。
到了房门口,清禾挥手作别,却听到身后之人轻轻叫了她一句,
“清禾大侠,慢慢来,你可以。”
“谢谢你。”
关上房门靠在门口,听到自己尚在活跃的心跳,少女内心疑惑:今日一战怎么要缓上这么久?
几步之外的少年垂眸看自己手中匕首压不下的荧光,无声浅笑。
*
朔阳 府尹府邸
刘才之轻声走进屋内,躬身开口,“大人,东西已经送到了。”
魏敬崇微微颔首,端正的眉目有了些笑意,“终究是那地方出来的人。”
刘才之直起身子,面露迟疑。魏敬崇大概知晓他困惑何事,“说吧。”
见他直白,刘才之开口问道,“自从那位离开奉京,已许久不与城中贵人联系,便是他的行踪,也是我们报过去的。只是……皇后娘娘为何会事先将道司的身份安排出来?”
魏敬崇向后靠在椅子上,回忆起几日前收到的命令。
“朔阳道司,一切予以方便。”
过后不久,他便收到了自涿州的来信,打开信纸,只洋洋洒洒几个大字,“道司铜令,钱章行。”
两封信来得巧妙,一封命令言辞简短,另一封明明是请求,气势依旧在上。
魏敬崇扶额浅笑,提笔各回一封。
传回奉京的同样简练,“未雨绸缪,敬之。”
给涿州的那封却伏案写了许久。那枚铜令,著的事钱章行手下副监司的名,唤作陆望照。
钱章行自吏部上任道司,皇帝看中他刚直不阿,是地方监察的不二人选。
而这个副监司,可就神秘多了。
众人只知道其年纪尚轻,在道司所务之事皆由朝廷指派,虽掌着副监司的名头,却不在任何人之下。
只他办的事,鲜少有人知晓。
故而久而久之,道司上下都传这位神秘的副监司不过是一位纨绔,挂个闲职而已。
这样的身份,没有人会拆穿。
魏敬崇在信中写了陆望照的身份,却与众人所知皆不同。
话锋短,思量却多。
“陆望照,朔阳道司钱章行之下。京城陆氏,皇属司。”
朔阳城中,他没有见沈听秋,甚至没有向他传递一条消息。
八年前他决然离京,多年间毫不见踪迹。
初时听到消息,他也曾怀疑真假,毕竟曾经快马风流的少年与如今竟是截然不同。
直到净业寺事变,沈听秋借周御方之名入张府,方才确定这人是真真切切的回来了。
魏敬崇刻不容缓报向京中,皇后娘娘却比他镇静得多,只交代一切随他心意。
沈听秋之名他用得坦荡,便是大大方方告诉众人——我就是在这。
张府那晚的兵,便是魏敬崇的回答。
过往的荣耀身份他不认,该走的路却一步未停。
九枝灯种,是魏敬崇在皇后的示意下交给沈听秋的,向来精明的人未必猜不到其中周折。
但他始终未曾登魏府的门,一如当日头也不回地离开正坤殿,语气疏离坚定,“这天下从不是属于哪个姓氏的。”
满朝哗然,坐在龙椅上的人却沉默。
八年已过,灯种终究到了他的手上。
再开口时,今时昨日在脑海中翻腾而过,魏敬崇缓缓开口,“他想做的事,始终都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