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算是把沈听起面上的红色激得彻底,向来云淡风轻的人满眼无辜朝清禾望了一眼,低头吃起了早膳。
清禾仿佛得了些乐趣,马尾在脑后轻晃。
石雨眸光一亮,忍着笑意道,“你说,最后会不会你们两人对上啊。”
如今四人来自同一门派,自然不会在一开始就对战,但第三日可就说不准了,石雨对两人很有自信,也乐得看那样的场面。
一句话说得四个人都心痒痒,除却沈听秋,几人一顿饭囫囵下咽,加快脚步赶去不夜台。
一月以来接连而至的人此时聚于一堂,平日看着万分壮阔的不夜台也显得拥挤。
各门派站在一处,讨论着自己即将遇见的对手。
有人摆手祈祷,“千万不要第一轮便碰到问泉,便是碰到了也别碰到苏不怠和白问霜。”
有人在一旁以手肘碰他,“那万流和岳束明呢?”
那人登时白了脸,瞪了一眼身旁人,“你说些好话可不可以。”
石雨轻声道,“苏不怠与万流你们已知晓,白问霜应是那日站在诉道身旁的女弟子,岳束明是考涑的人,这四人出身大派,实力都不错,皆被寄予厚望。”
方才那几人中又有人开口,“这些人可不够你祈祷,你没听过前几日的事?今年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个青崖派,有一男一女拿着剑厉害的很,那日在街上,一群人硬是没有能近身的,碰上他们,也够你喝一壶的。”
“他们能打得过那几个?”
“这可说不准。”
“今年这万英晤可有趣极了。”
热闹到了自己头上,几人相视一下,悄悄站得远了些。
沈听秋忽然眸光一凛,示意其他人看向一处。
一群人沉默无言站在那,皆着黑袍戴面具,为首的人手中拿着一柄黑色长棍,上头嵌着一枚血红色的珠玉。
几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为首之人的面具上,暗沉金属粗粝锻成的面具,左半是悲悯垂目的菩萨相,右半却是獠牙外翻的罗刹脸,可细看双目,却一片空洞,望不尽其象。
这一群人正是寂风门,万英晤虽不阻此类门派参与,但却与其余众人恍然分出界限,周围一人也无。
那人仿佛察觉到目光回过头来,四人眼神散开,清禾沈听秋对视一眼,都察觉到对方的异样,那一眼,似乎直摄二人而来。
怎么样的目光,会有这样的威力?
还不待细想,前方传来喧嚣,今日对试名单已下,王景蹿到人前。
“啊呀,怎么就抽到了问泉!”
“我轮空诶,嘿嘿。”
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忧。
王景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股脑说得很快,“沈听秋对南边的一个剑派,清禾对一个用刀散客,我嘛,对得是万枢院弟子。”
虽是试剑,但实际上是刀枪剑一类武器的擂台。
两人随意点点头,沈听秋看着王景,“万枢院以机关闻名,你算是遇到了劲敌。”
王景嘿嘿一笑,“荣幸之至,我也得学学机关和阵法如何融得更好。”
小少年眉目间有对对手的敬意,更多的是昂扬的战意。
前方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不夜台中央站着一位男子,比诉道瞧着年轻一些,体格也更壮,开口声如洪钟,
“在下是问泉长老闻生,亦是此次万英晤的判官,问泉欢迎各位侠客的到来,老夫不卖关子,本次万英晤的彩头为梧睱引,问泉无条件赠予夺魁者。”
万英晤自然不是何处都能承办的,其中一个条件便是要有分量足够重的彩头,以示勉励。
人群中窃窃私语,有人不知何物,四处询问。
梧睱引,温养经脉的药材,对于寻常人和武力低微的人功效不过强身健体,但对于武力高强者,更甚锦上添花。
功力到了一定的境界,再往上走便难上加难,即便是丝毫的进步,有时也需几年或几十年,更有甚者此生便只能止步于此。
而梧睱引,便可助人突破一层屏障,使功力再上一层。
清禾扬眉,朝沈听秋看去,倒是赶巧了,看来山北也不必去了,这魁首倒是势在必得。
少男少女眸中烧着火焰,战意便如此一点点升起。
二人四处打量,目光留在那些垂眸深思和跃跃欲试的人身上,仔细观察着自己的对手。
石雨左右看看两人,本着知己知彼的心思,还是开口介绍到,“诉道、闻声、观心是问泉的三位长老,白问霜是观心的徒弟,是以三人中,只有闻声可以担任判官。”
王景伸出脑袋,“他怎么没有弟子啊。”
石雨顿了顿,“他不是剑客。”
这便有趣了,既能做得了天下第一剑派的长老,竟然不是剑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