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顾二叔和她说的是此毒无药可解,是以她多年来一直寻求解毒的办法,还以为梧暇引也只是能有些许作用罢了。
“谁知道,他这人向来古怪,说话又含糊不清,说什么是他的症结,我就不明白了,江湖中人利利落落,有病了就去治,谁害了你你就打回去,谁会向他一样,把自己搞得那么惨,还一副欠着所有人的模样。”
早相环和顾文昭是在山寨中认识的,一处山匪占山为王,烧杀抢掠,那时朝廷正值动.乱,自顾不暇,只留这一处的百姓水深火热。
她看不惯,自行潜进去打算捣了他们老巢,正好和有同样想法的顾文昭撞上。二人起初因为误会大打了一架,后来也算不打不相识。
但她也没想到看着身手不错的一个人竟是个病秧子,两人竟然都要去流云峰,一路上她凭着医术能让她舒坦些,却也仅此而已。
此后那人长久借住在流云峰上,她仍天南地北到处跑,心中却多了一件事——找到治病的方法。
后来她终于研究出来,连忙到山中告诉他,他怔愣片刻,之后格外淡定端起茶杯啜饮一口,笑着说,“这病啊,我没打算治,我的症结不在这。好歹都是活着,它在我身上不痛不痒的,我反而舒心些。”
早相环虽然听不懂他在故作什么玄机,却也没有强迫他,这病有她在死不了人,她一月来一次,总能磨着他把毒解了。
可谁料到等她下一次再来流云峰,那人却走了,连句话也没留下。
“所以您也不知道顾二叔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我要是找到他,拿刀就把他砍了”
这些年她天南海北地找,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是死是活都说不好。
在清禾的眼中,顾二叔是个隐居的高人,知晓许多事情,她隐约能感受到他身上发生过许多事,可处事仍然淡然。
但她这些年来也多少感觉到,顾二叔和早师父之间有些不同,可两天谁也没挑破。
此时她也不免觉得顾二叔未免太过像个负心汉,白白辜负了早师父的年华。
可她还是希望顾二叔能够平安活着,她知道早师父也是。
师徒两人静静对坐片刻,清禾还是等不及,便问起,“早师父可知沈听秋为何会突然病发?”
早相环但笑不语,偏生要磨着她。清禾蹭身过去坐到她身边,晃着手臂,“早师父~”
早相环猛地打了激灵,推开她的脑袋,侧头去看她,“相中那小子了?”
清禾猛然顿住,眉头下意识蹙在一起,“我还没想过。”
她只觉得沈听秋算是知音,一路以来二人做什么都比常人多些默契。
她感受到自己对他的情感比起石雨王景有所不同,更不是如山中师友那般。
可感情一事非一时冲动而定,日复一日的细水长流容易将激动模糊,她确实需要有时间静下来想一想。
况且沈听秋有诸多隐瞒,她也并非全然坦白,九枝灯一事唯有着落,此时总觉得谈此尚早。
早相环也并不勉强她,站起身来,“去那小子面前说。”
沈听秋恰巧睡醒,披了衣衫靠在床头,手中正拿着书在读。
听见叩门声猜到是清禾比试完回来,下意识拢了拢衣襟,才开口让门外的人进来。
抬头看见清禾跟在早相环之后,先拱手道,“早师父。”
早相环摆摆手,“不用这样,我看得出你也不是这个的性子,救你也是顺手,别拿这当多大的恩情。”
沈听秋轻声笑了笑,摸摸鼻子应了声好。
又歪头去看后面的清禾,“用了多久?”
清禾笑嘻嘻走到前头,“输了诶。”
沈听秋闻言向后靠去,抬头向上望去,“那就听天由命喽,劳烦清禾大侠拿张纸来,我把遗书写了。”
这人难得鲜活,清禾噗嗤一声,推着斜眼看两人的早相环坐在桌边,“早师父说吧。”
早相环缓缓抿了口茶,“清禾之前说得不错,你那病若不受什么重伤,应不会到要命的程度,今早的情况,应当是受了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