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却朝她歪歪头,“我期待这一战很久了。”
清禾没有多想,以为她说的是这场夺魁之战,她对这姑娘有好感,站在原地示意她先动手。
姑娘也不客气,举起枪便攻来。长枪游龙,在她手中却仿佛没有重量,招式多变,动作利落,三招之后清禾止不住面上的惊艳。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面的人也畅快,“不负所望。”
这一战短暂让两人抛却来意,全然沉浸其中。
游龙属火,胜仙带寒,正如阴阳相合,两人谁都无法压过对方的式。
“这把胜仙在你手中当真是极好的归宿,接下来这一招烛龙熄你可能接得住?”
清禾诧异她竟知晓胜仙的名字,此时也听出了她话中的熟稔,却不做停顿,在火舌袭来的那刻腾身躲过,胜仙甩下寒光,将火焰生生分为两半。
两人同时被展开,清禾咽下口中血腥气,抬头见对面随手抹去唇边血迹。
她腾身而起,“这几日,还没人值得我出这一剑,你是第一个。”
及月剑法第五重,重水涧冰。
清禾刻意隐去了及月剑法的名字,剑法失传已久,此时若教人知晓,势必引起轰动。
对面姑娘勾唇,“荣幸之至,那我便以此招问之——焚天空吟。”
蓝色火龙冲入冰幕,周围被霎时而起的水雾模糊,在睁开眼时,是两位少女拿着各自的武器相对而战,一片宁静。
众人纷纷疑惑,不知是否分出胜负,魁首又该花落谁家。
极少几位看出来的人暗暗心惊,望着拿着剑的少女,那剑法气势万钧,总觉得似曾听闻。
终于持枪女子支持不住,将半跪下身,清禾却点足归去,将她扶起。
“清禾,承让。”
“我叫苦月,今日痛快!”
两人相视而笑。
台下倏尔响起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江湖之大,时而风起,却常常也固于不经名状的秩序。可在野之人,心中都有一团烈火,期待风浪,期待飞鸟惊林,期待一个天才的出现。
年轻的人们眼中充满光亮,此时无关派系,无关来处,这一战,绝无仅有,能有一观,是此生之幸。有挑战的江湖才值得这群胸有沟壑的人为之沉醉为之前仆后继。
此方可所谓,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
至此魁首以定,梧睱引很快送到了清禾手上。
那便还有一件事。
她扫眼去找苏不怠,却见他被卸了剑,在几个弟子的押解下向深处走去。
问泉大弟子被同门逮捕,本该一石激起千层浪,却因这场前无古人的比试,而俨然无声。
清禾淡淡收回目光,想到早时王景说的白问霜的事,隐约窥见原因。
既然这样,留他磋磨几日也不错。
如今沈听秋的毒要紧。她回首看身旁的苦月,“你跟我回去吗?”
苦月摇摇头,清禾却皱眉,“你没有话和我说?”
方才她道出了胜仙的名字,那火龙,是蓝色的。
苦月将枪拿在手中随意把玩,“有缘自会相见。”
清禾也不勉强,她看得出这人毫无恶意,言语中有着隐隐的亲昵,心中虽疑惑,却不反感,摆摆手加快脚步,“我先走喽。”
苦月拿着枪看着走在前面的姑娘,挑挑眉,低低嘟囔一句,“啧,怎么舍得的。”
清禾回到东风楼便径直到早相环的房间,缠着她的手臂去找沈听秋。
在床上养了一天,沈听秋面色好了不少,早相环坐下来往嘴里灌了一壶茶,开口气还没未平,“一日看了三次,都和你说了死不了死不了,看了就能好吗?”
清禾好脾气笑笑,将装着梧睱引的盒子推过去,眨眨眼道,“吃了就会好吗?”
“梧睱引?”
“对!”
早相环挑起眼皮看了一眼,“厉害嘛,小清禾。”
拿起梧睱引走出房门,“一个时辰。”
清禾长舒一口气,今日这来来回回总归有了着落。
回头却见沈听秋怔然坐在床上,难得露出些难见的迷惘。
清禾不打搅他,坐在桌边等待他翻涌的情绪安和下来。
沈听秋只觉心中一浪又一浪,事到临头的近乡情怯让他对今后难得有了迷茫,另一方面更无法忽视心中更深处的挣扎:没有了这病,她还要不要这个帮手?
思绪终于还是链接到了这里,他抬头看见撑臂依在那里的清禾,心头的话滚到嘴边,混乱打成结,他沉默尝试理顺,最终也只抽出最简单的那根来。
“我的医药费还没还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