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楼内三个时辰将逝。
沈听秋觉察着身体内的变化,属于清禾的力量以格外温和的方式游走,久久失控的内息一点点归回。即便没睁眼,他也始终在感受着对面的人,在这一刻迎接新生。
窗外一声鸟鸣,二人同时睁开眼,无言浅笑。
清禾探沈听秋的脉,强劲平稳,与心跳相连。
“沈听秋,你的病好了。”
“嗯,多谢清禾大侠。”
“觉得怎么样?”两人始终相对坐着,日光已沉,望过去只剩淬亮的眼瞳。
“什么?”
“不再被束缚的感觉,怎么样?”
沈听秋弯唇,拉过清禾的手,“断了线的风筝可不行。”
清禾摩挲着他指腹的薄茧,那是适水留下的痕迹,她低低开口,“顾二叔......是怎么做你的老师的?”
沈听秋明白她在问什么,“他教我文章,家国临危,他树我赤子之心。但老师却与我见过的很多官员不同,他从结党,也不亲皇,虽然写得一手好文章却从来不会向上进言。”
“所以他给了你适水?”
“嗯。”
清禾想起什么,眼眸一亮,堆满笑意,“你说他知道我们......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沈听秋尝试去想,也觉得好笑,静神思索片刻,才道,“老师应也是高兴的。”
没有声音再传来,低下头,看见清禾已经向后枕去,不知不觉睡着了,今日她太累了。
少女容颜恬静,一只手指还轻轻勾着他的,沈听秋红了耳尖,兀自挣扎片刻,静悄悄下了床,轻手轻脚为清禾盖上被子,少女闻到熟悉的味道径自翻了个身沉沉睡去,沈听秋静静垂眸看了许久,内心随她绵长的呼吸平静下来。
吾心安处是归途。
披上外衫走出去轻轻合上门,转身便见早相环端着药往这边走,快步迎上去,“早师父。”
早相环眼神示意门内,“睡了?”
沈听起轻轻点头。
“把这药喝了。”
沈听秋一饮而尽,端着药碗正要再次道谢,被早相环伸手止住,以眼神示意他腰间的适水,问道:“他给你适水时,可曾说了什么?”
沈听秋对两人关系隐隐有了了解,也未曾隐瞒,“老师未曾多说,只要我莫失了少年心气。”
早相环闻言翻了个白眼,“教别人头头是道,怎么自己像个王.八羔子一样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沈听秋摸了摸鼻子,不敢去接这句话。
清禾第二日醒来时浑身都舒畅,睁开眼看见身上的被子却怔愣一瞬,随后嘿嘿笑了起来。
早相环推门进来,“傻笑什么呢?”
清禾咳了一声,“早师父怎么来了?”
早相环把药碗递给她,“就是那小子了?跟你师父说了没?”
“怎么还有我的药?”
早相环敲她脑袋,“别转移话题!”
清禾心虚眨眨眼,仰口喝尽,支支吾吾,“还没......”
早相环倚在床头,“你父母不在身边,总要和你师父说一声。”
此刻向来不正经的早师父有了几分长辈模样,清禾也郑重点头。
出了门沈听秋正也过来,看见她生机熠熠,“睡好了?”
清禾眉眼弯弯,轻快点头。
“今日做些什么?”沈听秋垂下眸去看她,声音轻轻浅浅。
清禾挑眉,“去报仇。”
被人欺负了可不能这么不清不楚算了。
万英晤业已结束,即便是出了那样的事情,门内依旧井然有序。
可再大的石头也遮不住滔天的浪,隐秘一些的角落总会有人窃窃私语。
“”你说,大师兄为什么会被关起来?”
“这谁说得准,前脚出了白师姐的事,后头他便被带走,少不了有关扯?”
“难道是大师兄......”
"谁知道呢。"
清禾坐在殿内,扣下被子看向坐在中.央的诉道,“都是江湖中人,我也不妨和诉道掌门明说,不知问泉可是与我们师兄妹几人有过节?”
“清禾姑娘此话何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