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余池南也去排队拿了个签。
抽到签后,余池南扫了一眼,不甚在意地塞进了兜里。
【001,你觉得粒子被观测就会改变运动轨迹有没有道理?】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001不解。
余池南收签文的动作太快,001没看清,有些抓心挠肺。
首先,它不是一个迷信的系统,其次,这可是cp当事人抽的姻缘签。
所以什么缘分啊到底?
然而余池南已经分析另一件事去了,他问:【比如,你给我的剧本原本就是这样发生的,只是因为被我观测,所以偏离了预期?】
001:【宿主,你抽到的是什么签?】
余池南不理会它:【不过,剧本成立得先有一个前提。】
001:【宿主,是上上签还是大吉签啊?】
余池南:【这个世界是书中世界吗?】
001:【……】
两人各说各的,跟着人流在仙躅观里到处绕圈,仙躅观不大,很快就走遍了。
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余池南干脆出了道观。
道观出口处的石墩上坐满了人,稍远处的树下有一个卖木雕的老爷爷,周边围着一圈女生,在等着取自己定制的木雕,其中一个举着运动相机,估摸着是个博主。
冬天的风有些冷冽,余池南拢了拢围巾,挑了处没人的地方站着。打的车还没到,余池南站在路边无所事事地踢着空气玩,旁边一只鸟儿跟他动作同步。
[司机距您2.4公里],余池南看着软件上显示的司机位置叹口气,将手机息屏,余光忽然看到刚才那个拿着运动相机的女生朝他走了过来。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指着手机屏幕上的一张照片,小声问:“这是你吗?”
屏幕上,是余池南之前在拜占庭风教堂前拍的视频截图。
那时他大学二年级,和朋友一起去学校附近的教堂玩,日落时分,昏黄的灯光已经亮起,教堂前的反射池将天空和穹顶一并倒映其中,画面中心的少年面相青涩,脸颊侧婴儿肥尚未完全褪去,但长开后的惊艳已初步显露。
“是我诶,我长大了。”余池南匆匆扫了一眼。
女孩被他逗笑,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我上学的时候经常看你的视频,你说不要一直陷于关注圈,要去影响圈,所以我就开始拿相机拍视频,没想到反而成了现在的职业。”
听完女孩的话,余池南有些愣怔,他其实不太记得自己过去说过什么,也不爱回头望,也许是那时他自己在只能看着发生而无力改变的关注圈呆了太久,想要做些什么决定些什么,于是某天在记录日常时随口说了句感悟,却没想到大洋彼岸的另一端有人共鸣。
地上转悠的鸟儿突然展翅飞向天空,余池南跟着鸟儿的行迹看向远方,他眨了眨眼,道:“长大真好。”
女孩听见了,她点点头:“嗯!”
“可以合——”女孩顿了下,看起来在犹豫提议拍照合不合适。
余池南看出女孩的踟蹰,于是主动道:“方便跟你合张影吗?”
女孩眼睛亮了亮。
……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向后掠去,余池南登录了之前发视频的账号。
账号上一次的更新时间还是四年前,那几年余池南沉迷于final cut pro x 的滤镜插件,发了很多复古风格的vlog。
女孩展示照片时,他不便细看,但匆匆一眼,发现之前没注意过的一个细节,教堂反射池对岸的人影,他有些眼熟。
他下滑翻到那个视频,暂停,放大。
人影有些糊,看不清脸,但余池南有一种莫名笃定的直觉。
这个身影,是周庭砚。
毕竟,每一个上课总被点名的学生,都不会认错老师。
这个教堂因为外观好看,所以也会有不信教的游客来此游玩,出游撞上倒也并非不合理。
只是,余池南想起第一次上课时周庭砚看过来的视线,以及相当自来熟的搭话。
周庭砚认识他?
这个结论让余池南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指尖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重新动了。
左右硬想也想不出什么,就不为难大脑了,不如整理一下相册。
余池南顺着相册向上翻,这几年他虽不再更新视频,但记录的习惯倒是保留了下来。
冥冥之中似有所感,余池南突然有了发一个新视频的冲动。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动力,他在这几年录的视频里挑了几个可用的,沿用过去的视频风格,竟然在四个小时的车程里剪完了视频,成功发布。
*
*
手机屏幕上,余池南新发布的视频播放接近尾声,开始新一轮循环播放,谢识颂动了下手指,点了个赞。
出站口,谢识颂握着手机站着,黑色长款大衣挺括,衬托的人更加冷峻,加上身高接近190,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余池南走到出站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他站在原地歪了歪头,这样的谢识颂看起来很冷,和他认识的那个不太一样。
不过悬着的心可算是可以放下了,这场接站很低调。
等到余池南走近,他意识到话好像说早了,也没那么低调,谢识颂大晚上穿这么帅做什么。
他朝谢识颂走过去:“新衣服?”
谢识颂表情变了变:“这是你送我的衣服,你认不出来吗?”
余池南微微抬起的眼睑展现了他的诧异,他低头看看衣服,过了好一会儿,自夸道:“我眼光真好。”
谢识颂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余池南落后半步跟着他,像是电子绕着原子转圈一样绕着谢识颂转,嘴里夸赞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前面的谢识颂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忍住翘了翘。
以前的小池不规避肢体接触,通常都是直接上手。现在大概是不敢对男同太过放肆,变成了夸夸怪。
谢识颂感觉自己快被漫天夸赞淹没了。
走路差点同手同脚。
他决定收回早上的话,这种变化挺好的。
余池南上了车在后座窝好,从兜里掏出来一罐签文饼干给谢识颂。
一张粉红纸条被不小心带了出来,刚好落在谢识颂脚边。
谢识颂用左手接过饼干,弯腰将纸条捡起。
借着上车时打开的车顶灯,他疑惑地念出了纸条上的字。
“月、老、灵、签。”
谢识颂像被按住暂停键一样顿了许久,而后将纸条递到余池南眼前,目光落在余池南脸上,一眨不眨:“你去求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