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嫁人?结婚?生子?
我不知道。
我无法左右她的人生,这条路太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万万没想到她会带着一个女孩回来,这是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在这个被传统的观念腐蚀透彻的家庭里,一切都要按步就班的按照人类最原始的编码进行。一旦违背法则,就会被视为异类。
“楹楹,你……你就听妈的话”
后来我才知道,她带来的那个女孩,是我丈夫没的表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依旧让我们这个小家庭的关系变得微妙。为了一点私心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站在妹妹这边,我向现实低了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母亲的声嘶力竭彻底让她寒了心,她牵着那个姑娘的手离开了家。
那扇门,一关就是将近二十年。
院里的那颗腊梅开了又落,梨树结果一年又一年。
当我握住病房的门把手时,我的手在抖。
隔着一扇门,恍惚间又回到她刚出生那会儿,医生将一个小小的襁褓递给爸爸,爸爸弯下腰,我看到一张皱巴巴的小脸,是妹妹。
一束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病房里。
向阳的房间,窗明几净,从病房的陈设来看,那个女孩儿应该也很爱她。
我看到一个倚在窗边修剪花枝的高挑人影,病号服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好像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
“楹楹……”
我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快步走上去,拉住她的胳膊。
她错愕的转过头,是我日思夜想的一张脸。二十年间多少次午夜梦回梦见的,如今近在咫尺。
“楹楹……”
压抑多年的眼泪一下子喷涌而出。
“怎么成这个样子了,瘦了,头发呢?”
我的手从她瘦的颧骨凹陷的脸一路摸到她光秃秃的头顶。
“姐……”
我看着她像小时候那样抱住我放声大哭。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变成了粉末随风而逝。
这个拥抱来的太迟,霜雪染白了我的鬓角,又带走了她的青春。
风掠过旧时光,那些未说出口的都在这迟来的相拥里,碎成了一地玻璃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