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好,那你一定要给我答复。”
闻枝在他面前伸出三根手指:“三日,三日后,我就给你答复。”
谢池只觉近日笼罩的雾霾在此刻尽数散去,他唇角勾起笑来,步伐也轻松许多。
随后,他想到什么,笑意微微敛:“那李席找你做什么。”
闻枝:“打探他母亲的下落,他说他见到我有些熟悉。”
谢池了然,心中悄悄松了口气,又接着问:“那你为何要替他画像。”
闻枝转眸,神色莫名:“我什么时候画世子的画像了。”
她近日只画了一副姨娘的画像,闻枝反应过来:“你监视我。”
谢池心虚:“没有,是十七送游记时不小心看到了。”
“那不是世子的画像,是我母亲的,听吴嬷嬷说,世子与我母亲的眉眼有些相似,我没有见过母亲,便仿照世子画了一副画像。”
少女柔和的嗓音响在耳畔,谢池沉思:“世子与你母亲眉眼相似。”
闻枝知此话有些攀扯定安王府的意味,开口道:“吴嬷嬷年纪大了,看不清楚也是常事。”
“今日已经与世子说过,我会让世子吴嬷嬷见上一面。
谢池这才明白,所以是自己多想了,李席是为了寻母才三番五次与闻枝见面。
“好,到时由我派人,”还有,闻枝母亲与李席样貌相似这件事,也该好好查查,谢池暗暗压下心中猜测。
说话间,两人走出湖边,不远处的花苑热闹喧嚣。
闻枝停下脚步,看向谢池:“我先回去了。”
谢池心中不舍,却只能道:“好。”
闻枝心中却是另一番顾虑,她离宴已久,难免让人生出猜测,抬手拂开花枝,重新走会席上。
谢池转身,何正不知从何处出现在他面前:“少爷,是四房的五姑娘。”
少年眼睛眯起:“上次嫂嫂落水,我还没有和她们算账,既然四伯母闲着无聊,去给她找些事情。”
三日后,国公府侧门,一个青帷小郊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后巷里。
何正连忙上前扶住脚步蹒跚的吴婆子,闻枝就势松手,怀中抱着一副画卷,登上了马车。
吴嬷嬷面色不安,握住闻枝的手:“夫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闻枝朝她笑笑:“你不是说,你之前见的郎君,很像姨娘,那位郎君想见你一面,他若问什么,你只管如实相告。”
少女嗓音柔和,响在耳畔,吴婆子心中安定片刻:“好,问什么,老婆子我就答什么,绝不给姑娘添麻烦。”
西市多茶楼酒肆,人群繁多,在此处碰面,最不引人注意。
临街茶馆的二楼,李席一早就赶到了这里,面前的茶不知换了多少次,指节无意识的轻扣瓷盏,露出心底的紧张。
目光频繁往街上看去,直至一辆马车映入眼帘,停到茶馆前,随后车中走出两人,为首的女子一身白衣,头戴帷帽。
闻枝踏下马车,转身将吴婆子扶下马车,何正在前面带路,两人走上二楼。
屋中茶香萦绕,日光倾散在茶案,徐徐白烟袅袅升起,屋中的青年听到声响,匆忙站起身来。
吴婆子的目光在落到面前青年脸上时,不由愣住,恍惚间,年轻的面容与另一张慢慢重叠,她好似又看见了貌美柔和的妇人,在对自己笑。
李席望着面前婆子的眼神,静静负手,任她打量。
不知过了多久,吴婆子缓缓回过神来,眼中泛出泪花,低头朝李席行了一礼:“老奴见过贵人。”
李席抬手扶住吴婆子,朝一边的闻枝露出求救的眼神。
闻枝心领神会,扶起吴婆子:“嬷嬷不必多礼。”
李席也在一边附和:“是啊,老妪,你先坐下。”
吴婆连连应好,坐在了一边的玫瑰椅上。
李席这才开口:“今日请少夫人与你前来,是要问些你姨娘的事情。
说着,他从案边拿起一副画轴,在两人面前展开。
那画像已经褪了色,不免有了岁月的痕迹,可画中女子的样貌没有褪迹半分。
发髻如云,眉眼含笑,手执罗扇,正轻轻的扑着园中的蝴蝶,生动有趣,好似人从画卷走了出来。
闻枝不由暗暗惊讶,原因无他,这画像上的女子与她所画的那副画卷足有七分相似,剩下的三分,是她没有画出的灵动。
吴婆子却再次愣住,良久,她伸手指向画像,转眼看向闻枝:“夫人,这就是姨娘的样子啊!”
李席眸色微沉,目光落在面前两人脸上,企图寻出破绽,可是没有。
这老妪进屋的种种反应,全然不似假装,与之前冒充之人全不相同。
闻枝也愣了一下:“嬷嬷你仔细瞧瞧,当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