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钊双眼微眯,声音低沉:“枝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闻枝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想起那令人胆寒的目光,她从未见过皇帝,告诉父亲了,恐怕父亲也要说她多想。
“无事,只是好奇罢了。”
不多时,李席回到府中,三人用完饭后,天色已彻底暗下,好在月色明亮,踏着洒下的光辉重新回到院里。
闻枝决定,明日给父亲要些人手,第二日一早,宫里的圣旨便送到了王府,与之一同送到的,还有不少金银之物与县主礼服。
掐丝缀珠头冠样式繁琐,触之却冰冷硌手,闻枝收回手去,她本该是高兴的,可心底总有不安感蠢蠢欲动。
屋外草木凋零,树叶由青变黄,万物冬藏,时至立冬。
昼短夜长,卯时天还未亮,几颗孤寂的星子挂在天空,寒风打着卷吹进衣襟中,让昏沉的人打了个激灵,很快回过神来。
“皇上驾到,太监的唱和声料亮尖利,传进宣政殿众人的耳中,随之百官纷纷跪拜在地。
上首御座之上,那人着明皇色缎绣云纹龙袍,头戴十二旈冕:“众卿平身。”,低沉威严的嗓音响起。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一道清润的嗓音响在大殿,众人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文官未首缓缓走出一人,少年一身绯红官袍,身形挺笔直,手中握着笏板。
皇上微微垂眼,面色和蔼:“何事。”
“奏请陛下,臣要翻案,十八年前,粮草被劫一案,臣找到了新的证据”
少年嗓音不急不徐,一字一句却清晰无比的传入众人耳中。
接着,又有官员站了出来,周御史一身紫袍,已年过半百,蓄着一缕山羊胡,说话时胡子一飘一飘,有些滑稽。
“陛下,臣也有事要奏,臣要状告季家,季将军私设赌坊,鱼肉百姓,纵容手下欺男霸女,恶行难书。”
“陛下,臣也要状告季家,与山匪狼狈为奸,私吞赈灾银两,十八年前,运粮一案,臣请翻案重查,”话落,崔尚书撂袍跪下。
接着又有不少官员走出来,大小罪名罗列,不乏蓄养私兵,贪污军银,期君罔上。
皇上看向跪在下首的众人,不由皱眉,看向一边武将之首的人:“季尚书,你可有话要讲。”
季赛双腿战战,肩膀瑟缩,面色一寸寸变白,绝望的看向上首之人:“陛下,臣冤枉啊!”
“呵,皇上冷笑一声,“你有和冤枉。”
“不瞒你说,你的这些罪名,早一步已经呈到了御案之上,朕也早就派出人去查。”
“正好,白少卿,你来说说查得怎么样了。”
被点名的白少卿从人群中站了出来:“陛下,此事已经查明,诸位大人所言皆属实。”
说着,他拿出手中奏折,一边的大太监极有眼色的接了过去,小心翼翼的递到御座之上。
一时间,殿中寂静非常,落针可闻,偶尔有几声抽气声,又很快压下。
良久,皇下冷笑一声,将折子迎面丢到了季赛脸上:“你瞧瞧你干得好事,枉费朕对你多番倚仗。”
话落,那道明皇身影甩袖离去,太监拖长了尾音喊道:“退朝。”
行出宣政殿,天色已然彻底明亮,旭日升起,远处层层叠叠的宫宇被洒下金光。
“一切顺利,此事可算有了了结,也不枉费我们这些日子的心血了,崔然面上含笑,看向身侧之人。
谢池面色平淡,眼中寂静,他沉思良久,叹了口气,低语:“一切顺利。”
很快,又话锋一转:“你不觉得有些顺利过头了?”
谢池在今日踏进宣政殿前,料想了无数事端,却没想到,如此顺利就结束了,陛下当真没有一点要袒护季家的意思。
这句问话,让崔然一愣,他有些奇怪:“顺利还不好。”
“自然是好,谢池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走吧。”
十八年前的案子被重新翻了出来,季家一事,在朝中翻起了巨大的波澜,牵连之人甚广,一时间风声鹤唳。
这件事许久后逐渐平息,季家男丁斩首示众,女眷被打入教坊司,盛宠一时的季贵妃被幽禁,就连五皇子,也失了皇上的看重。
……
“哎呀,歪了,再往左些,”冬月盯着檐下的红灯笼指挥着。
闻枝从窗子里探出脑袋:“可好了,你们挂完,去小厨房领了膳食来。”
“这就好了,不要动了,这样挂着就不错。”
又有小丫鬟从院外匆匆跑过来:“县主,长公主送了帖子来。”
又是帖子,这些日子,不知收了多少请帖。
不过这次的帖子不同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