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然却不疑有他,目光在那老虎的身上停顿片刻,开口取笑:“那你可晚了一步。”
“这老虎算来,是几位娘子的功牢。”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落到虎身上,各府的箭失皆是不同的,而那虎身上的箭失,最多的与闻枝几人箭娄里的箭失相同。
谢池弯唇笑道:“是我技不如人。”
既然碰面,便没有不说话的道理。
崔然笑着上前,朝闻枝颔首:“见过县主。”
闻枝笑着回了礼后,崔然一行人便告别离去。
闻枝余光却瞄到那个被救下的少女,她发髻有些散乱,脸上挂着泪珠,双眼红肿,就连脚上的鞋子也跑掉一只。
是在暖阁见过的那个少女,唤作付映。
她握住缰绳,驱马停到少女面前,抬手将身下的披风解下,随即俯身,将披风递到少女面前。
付映不由愣住,杏眼出现错愕,直直到愣在那里,直到闻枝柔和的声音响在耳边:“付姑娘?”
付映回过神来,伸出指尖拿起披风,开口:“多谢县主。”
闻枝朝她弯唇笑笑:“披上吧。”
又差人让出一匹马来,带着付映,自然不能再打猎,一行人直接原路返回。
柳玉琴有些好奇开口:“付姑娘怎么落了单。”
付映眼睫微颤,张口:“我,我瞧见一只兔子,一时追的急了些,不小心把家仆甩开了。”
这话漏洞百出,不过没有人深究下去,柳玉琴开口安慰了几句,见付映脸色通红,便不在开口。
回到别苑,将付映送到院子,闻枝就与柳玉琴分开,回了自己的院子。
傍晚时分,今日狩猎的走兽正由侍从们洗净烤制,宴会设在晚膳时。
上首的长公主身姿丰腴,面如银盘,语调温和:“冬日严寒,烩鹿汤鲜嫰暖身喝上一碗驱寒,再好不过了。”
她话音落下,就有侍从送上烩好的鹿肉汤,汤汁乳白,肉质鲜嫰,喝上一碗,果然生出来了暖意。
菜肴流水似的上了桌,炙肉,果酒,还有瓜果糕点,瓜果在冬日是稀罕物,可在长公主这里,便没有那么难得。
背靠温泉,瓜果长得极好,闻枝捻了一颗葡萄放入口中,随即到抽一口凉气,冰牙。
她不死心,又捻了一颗,虽然有些冰,但是很甜。
晚膳吃到一半,便有人在外燃起了篝火,烤起肉来,闻枝喝了两杯果酒,也不觉寒冷,坐在亭里瞧热闹。
“怎么不去,少年的声音响在耳畔,熟悉非常。
闻枝转头去瞧,果然是谢池,她眼中泛起细碎的笑意:“懒得去。”
谢池手里端着托盘,放到石桌上,随即将一双银箸递到她面前:“尝尝,我烤的。
他话里带着邀功的意味,不客气的坐在一边石凳上。
闻枝接过银箸,去瞧那碗里的肉,夹起一块放入口中,肉质鲜美。
两人着些日子虽然并未见过面,却时常往来信件,也不算生熟。
闻枝吃了一会想起什么,放下银箸,压低声音道:“对了,我遇见一件有些奇怪的事。
谢池正看她吃得入神,回过神来,目光划过她吃得油亮的红唇,眸光微暗。
“什么奇怪的事情?”
闻枝:“前两日,有人给我送了封帕子,那帕子上面以血为墨,写了八个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谢池闻言脸色微沉:“谁写的。”
闻枝开口:“我派冬月去查了,那送信的乞儿得了几枚金瓜子。”
说着,闻枝从身上的荷包里掏出来,递到谢池面前。
一目了然,谢池目光从金瓜子落到闻枝脸上:“宫里的。”
闻枝点头:“还有,那帕子上一角绣了凤凰。”
此话一出,答案明了,谢池不由沉思,自季家案发,他便一直觉得奇怪,这些日子一直在重查那些事情。
无一例外,未有一丝纰漏,太过巧合了,那些事情全部落到了季家头上,合乎情理。
或许,季家只是替罪羊。
砰的一声,烟花绽放天空,将天色照明一瞬 ,接着又是几束烟花绽放。
今夜星子明亮,月光皎洁,将这座小亭映得明亮,也照亮两人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