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没头没尾,让人不明其中缘由。
对面人低低轻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熟稔:“你何必如此试探我,阿枝。”
闻枝愣了一瞬,即使面前的一副陌生的面容,不同的音色,可她依旧能够确定,这人是谢池。
她心中泛起酸楚,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
更多的还是担忧:“你怎么会在这里,京城现在如何了,我父亲和大哥可无碍?”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人措手不及。
谢池一一答道:“京城局面还在掌控之中,自你被劫后不久嘉康帝还对对定安王府出了手。
“不过王爷早有防备,且嘉康帝的皇位来路不正,本就是从先太子手里夺过来的。”
“不少先皇时期的老人本就不愿承认嘉康帝的位置,这次随着嘉康帝对定安王出手,也算惹了众怒。”
毕竟一个个老臣被清算,先是前谢国公和季家,又是定安王府,谁知下一个会不会到了自己。
此时一切还不至生出大乱子,只是众人没想到,一直在庙里休身养性晋王世子会突然出来掺和一脚。
他拿出了一份先皇当年的亲笔遗旨,遗旨不过短短几行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知时日无多,唯帝位空悬,社稷难安,不能瞑目。
先太子仁孝温恭,睿智夙成,其所出嫡子虽尚且年幼,可愧其父之姿,宣即帝位。
此旨一出,朝中当即大乱,嘉康帝自顾不暇。
谢池顺势逃出诏狱,得知李承陵逃回北地,还挟持了闻枝,干脆假扮了李承陵身边的谋士。
得知这一切,闻枝不知该喜该忧,父亲与兄长无碍,她本该高兴,可如今朝廷内乱不止,又有李承陵一心想要夺到帝位,为此不惜残害百姓。
谢池观她神情,自然也明白她心中所想,开口劝慰道:“京中有晋王世子和一群老臣坐阵,不必担心。”
闻枝轻轻点了点头:“你在李承陵身边,一切小心。
两人说了会话,就此分开。
闻枝重新回到院子里,只见一个婆子在树荫下的来回转圈,不时还要踮脚远眺。
“哎呀,县主,你这是去哪了?”
闻枝不紧不慢的走进院子:“怎么,我去那里,还要给嬷嬷禀告?”
婆子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县主,小姐来拜访你了,眼下正在屋里坐着。”
齐府的小姐,只有齐敏,她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难道被她发现了。
闻枝走进屋子,便见主位上坐姿嚣张的少女。
少女依旧是一袭丁香紫曳地长裙,发髻梳成了胡姬女子的样式,一个个小辫子尾端坠着金铃铛,行动间叮铃作响。
“你就是那位县主,”齐敏打量着着,眼中有几分好奇。
闻枝点头:“齐小姐有事?”
齐敏语气含了几分嚣张:“我今日来,就是要告诉你,我父亲即将要订下我和三皇子的亲事。”
她话音落下,静静观察着闻枝的神色,如她所料的那些神情都没有出现。
她不是与三皇子情谊不凡,两人私定终身了,齐敏想着那些打听出来的传言,可为何面前的人还是平静无波的神情。
闻枝不知府中传言,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
齐敏依旧不死心:“到时,我可是名正言顺的三皇子妃,至于你,不管以前你与三皇子情谊再深厚,也是无名无分的。”
闻枝明白过来,齐敏这是误会了她和李承陵的关系。
不过齐敏前一刻还在口口声声不想嫁李承陵,现在却跑到自己面前如此行为 ,莫非她想借自己摆脱和李承陵的婚约。
这般想着,她冷笑试探:“莫须有的传言,齐小姐不要听风就是雨。”
“本县主与三皇子可是毫无关系。”
她此话一出,齐敏愣在当场,这与她设想的情节都不一样。
她瞪大眸子,目光从闻枝脸上一寸寸扫过,想看出一丝不甘心,或者是伪装。
可是都没有,面前的女子一身素净的棉裙,光滑洁白的面孔不施粉黛,墨发用绸缎随意束起,一身毫不起眼的打扮。
这样一个人,怎么瞧,都与传闻不符。
传闻里的县主高傲娇矜,却独独为李承陵跋山涉水,不远外里来到苦寒的北地。
齐敏心中生起绝望,她最后的生路也被堵死,难道,她真的要嫁给李承陵。
想起那人来,齐敏心中泛起一阵阵恶寒来,她懒得去管闻枝,从屋里冲了出去。
院里的婆子笑着迎上来,被她狠狠推开,齐敏跑得飞快,却不知该去何处。
最后,她来到了一处荒废的院子前,枯竭的凌霄花枝蔓延墙头,也掩盖了一切过往。
齐敏小心翼翼的拨开藤蔓,推开房门,屋中洒扫洁净,琉璃窗明净透彻,小榻静静摆放着。
少女眼中泛起水雾,模糊了视线,好似又见一位华贵妇人静静坐于梳妆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