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正亮的门牙也补好了,只是说话依旧不利索,朝堂之上被人好一番嘲笑,憋着一肚子的火回来,却见罗氏与薛南乔正在府门口等着他。
只是罗氏虽然精神依旧萎靡,可却没有白大夫说的将死之相,他隐约觉得有丝不对劲。“何故站在这里丢人现眼?”薛正亮只想赶紧回府。
“薛正亮,我嫁与你十几年,自问没有对不起薛府,你宠妾灭妻,谋害糟糠,今日我们必要和离!”罗氏说的很慢,却铿锵有力。
谋害发妻?
宠妾灭妻?
礼部侍郎就是这般作为?
这话瞬间引得薛府门口围满了人。
“罗氏,你的礼数呢?这些话回府再说!”薛正亮说着就往门里缩。
“薛正亮,我行得端,做得正,这是今日我就是要让大伙评评理。”罗氏知道若是进了府,那便又是一盘子糊涂账。
“你娶刘氏,交她中馈,视我如无物,如今联合外人谋害我的性命,我无论如何也忍不了。”罗氏说着说着,便抽泣起来,哭自己的所托非人,也哭自己不能好好护着南乔。
“父亲,求你放过母亲吧……”薛南乔跪在薛府大门口,一袭白衣,如梅般寒霜中依旧挺立。
一旁的白大夫被树兰如赶鸭子上架一般,推了出来。
嘶!母女的话犹如惊雷,炸得围观的百姓外焦里嫩。
礼部侍郎竟然如此不是个东西,做出这样禽兽的行为。
有内幕的知道,他当初不过是个穷举子,完全是靠着妻子才走到今天的位置,没想到卸磨杀驴,连命都不给人留。
更有人已经认出了白大夫,在上京城中也是个有几分脸面的人,看来手上不清不楚的人命不知道有多少。
薛正亮看到反水的白大夫,恨不得眼前一黑晕过去,不过自己若是晕了过去,那更无法辩白。他撑着书侍的手才没让自己昏过去。
薛南乔知道狗急跳墙的道理,所以她在等,等她的禽兽父亲开口。
若是薛正亮真的还不愿意和离,那便让白大夫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她不介意拼个鱼死网破。
"夫人,夫人,都是误会啊,我的心里只有你啊!”可他的话惨白无力,除了一张漏风的巧嘴,还真是没有一点地方能让人可信。
围观人的眼神如凌迟一般看着他。
“既然你要和离,那便随你,可侍郎府,永远是你的家。”薛正亮深情款款,若今日他们没听说这么劲爆的消息,说不定还真被他给骗了。
明眼人都知道,薛大人就是被逼上梁山,没有办法了啊。
“好,我的东西我自己带走,南乔与我一同离开。”罗氏分毫不让。
“不成,南乔是我薛府的血脉,如何能跟你走!”薛正亮盯着罗氏不放,自己的血脉都流落在外,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记忆中那个女人总是万事应是,除了坚持要找回南乔的事上,她几乎从没有违逆过自己,就算自己要纳平妻,她也是含着泪同意的。
“你留下南乔不过是为了你自己,你可有真心为女儿想过?”罗氏怒斥:“就是南乔不见的那几年,也不见你真心寻找,只因算命的说我女儿克你!”
罗氏的话声声泣血,百姓无不低声怒骂。
“夫人,南乔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会不心疼啊。”薛正亮面色如锅底,却还是耐心的哄着,此时他万不多说,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摆官老爷的架子。
“哦?你的女儿?所以你把她许配给定远伯?”罗氏冷嘲。
"父亲,女儿不嫁。”薛南乔依旧跪着。
“夫人,你误会了啊!”薛正亮压下口中腥甜:“一切都听你的,只要你不生气……”不能让她再说下去了……
薛南乔在梧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让人急忙备下和离书与断亲书。
"姐姐,你怎的能和父亲断亲啊?我们可都是薛家的子女。”薛南枝和刘氏跌跌撞撞赶了出来,只怕谋害主母的事情,把她也抖落出来。
薛南枝小心翼翼,活像个平日被薛南乔欺负惯的弱女。
薛南乔不与理会,直等着薛正亮签下断亲书才开口。
“妹妹是要做侧妃的,要是有个谋害发妻的爹和谋害主母的娘,将来可如何在太子府立足啊!”
薛正亮让刘氏把南枝拉到身后,往日里怎的没发现这个长女一身反骨,今日之事她是早有所谋,还真是看走了眼。
薛南乔让树兰急忙去官府备案,当着所有人的面落定了此事,便是薛正亮要悔也没法子。
“把母亲置办的东西都搬了!”薛南乔霸气开口,几个小厮早已经准备好,桌椅板凳,连门口的两座霸气威武的石狮子都被薛南乔搬走了。
“渣男!”
“丧良心!”
百姓看了一出大戏,感同身受,手上的菜叶子不住的往薛正亮身上扔。
薛正亮护着薛南枝,匆匆进府。
白大夫也不知道被哪位仇家给掳了去,这些都不是他们关心的事。
身后的嘈杂,越来越远,薛南乔不曾回头,扶着母亲踏上新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