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男人的命运就是她的参照,在这里做个教书先生?
“赵先生,你是漠北人?”薛南乔小心询问,“若是漠北人,是不是就对这里熟识,是不是就知道镇北军?”
赵世成摇头,“我是跟着商队沦落至此。”
完犊子,这人也是与她一样,“先生可听过镇北军?”
赵世成点头,镇国公的威名他自然是听过的,只是不曾见过罢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镇北军再是威名赫赫也无用。
百无一用是书生,他细胳膊细腿的自己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着实有些可笑,她手心握着一块碎石,是刚刚出去出去之时寻机会藏在身上的。
只是她与赵世成在同一个屋檐下,自己要出去,势必要策反他,不然他要是告密,自己也决走不出去。
多一个朋友,远比敌人强。
想通这一点,薛南乔又再接再厉:“先生可愿意离开这个地方?”
“当然!”赵世成毫不犹豫,“我一生学问,难道就要困在此?”
可转念想想外头是一群土匪,他们二人双拳难敌四手,是怎样也逃不出的,赵世成又有些沮丧。
薛南乔心下了然,只要赵世成与她一般是想要逃出去的,那便成。
薛南乔在地上把石子磨出锋利的刀口,趁着无人之时不断的割手上的绳子,有人来之时就把石头藏起来,他们没有发现丝毫异样。
只是这帮土匪着实不厚道,让她留下是为了教女孩读书,既然知道男女大防,却又把她与赵世成关在一处。
薛南乔到底是个女儿家,好在守着他们的是个好说话的,找了个婆子带她去方便。
一来二去,薛南乔倒是对黑沙寨有些许认识,这些人看着凶恶,但是却背着锄头,拎着秧苗自己种地。
许是此地是沙地,他们种的多是些番薯土豆的洋物种,虽不见得吃的有多好,却不会饿肚子。
每日晌午,会把赵世成拉去叫寨子里的少年读书认字。
除了这寨子还有一些肃杀之气,倒是让人看不出来这是个土匪窝。
“他们日日这样?”薛南乔疑惑,她是真有些看不懂狼面男。
“姑娘是不知道,咱们把头来了以后,咱们的日子可是好过了不少,别看咱们这个地方叫黑沙寨,可除了那些恶霸的钱财,咱们可不会去强抢普通百姓的银子。”老婆子有些骄傲,只是他们的名头实在是太大,提到黑风寨人人闻风丧胆,这些年,他们抢了几户恶霸,也被官府追缴。
黑风寨在漠北与大虞交界处,属于三不管地带,那些官府装模作样,再收些银钱却不做事,被黑风寨抢了的恶霸也只能自认倒霉。
薛南乔这才知道镇北军原来也是管不到这个地方。
水滴石穿,当晚薛南乔终于磨断了绑着她的绳索。
薛南乔解开自己脚腕上的麻绳,摸黑走到赵世成边上。
赵世成睡得正熟,被人拍醒,惊得跳了起来,他一把抓紧薛南乔的手腕,待发现是薛南乔,才松开。
薛南乔没想到赵世成看着一股病秧子的模样,手上力气竟然这样大,只是来不及多想,她捂住赵世成的口鼻,怕他的叫声引来土匪。
赵世成只觉得口鼻之间似有淡淡的暖香,十分好闻。
“我给你松开,我们一起逃出去?”薛南乔轻声说道。
赵世成点头同意,薛南乔才松开他,替他解开身上的绳索。
“你熟悉黑沙寨?”薛南乔来来回回也只走了那一条道,若论整个寨子怕还是赵世成熟悉一点。
赵世成点头,或许没人比他更熟悉这里。
“你带路,我殿后。”薛南乔随手拿起墙上靠着的木棍。
两人轻手轻脚打开门,屋外的人早已经熟睡,想来是没想过房里一个病弱无力的,一个瘦小的人会逃出来。
说来奇怪,整个寨子晚上几个人巡逻,薛南乔跟着赵世成躲过了好几次巡逻。
“我,我,实在是走不动了。”赵世成瘫坐在一处,大口喘着粗气,额间冷汗直流。
薛南乔看他的样子像是要厥过去,只能让他先坐着休息片刻。
“还有多久可以出去?”眼看就要逃出去,薛南乔心里着急却不能扔下他不管。
“抱歉……”赵世成歉意地看着她,又咳嗽起来。
薛南乔拍着他的背,只怕咳嗽声太大,吵醒了寨里的人。
赵世成的脸红得似虾子。
“不知道陆北明在何处。”她喃喃道。
赵世成浑身一僵,背对薛南乔,让人看不清面容,“你来找陆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