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已晚。许熙木坐在那儿不说话,齐霄也不好说什么,呆在一边,等着她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她终于开口:
“我想好了,我要好好打。是赢是输,是我自己的本事。”
她看向齐霄,目光坚定。
齐霄一愣:
“我们来这儿是为了查孙晃,不是来打架的。拿了线索,赶紧找人,也没耽误周远的事...”
他坐到许熙木身边,言辞恳切:
“第九层是流沙阁的二当家,那是真的切切实实从小习武、刀口舔血过来的人。那,那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许熙木没有退步,也坐直了身体,伸手拉住他,手指攥得紧紧的:
“他们下注的人,会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吗?我们公平对决,输赢是他们的判断,就算倾家荡产也和我无关,但前提是公平的,不然就是骗人。”
她看齐霄一脸为难,急急解释着:
“况且你怎么知道流沙阁一定会遵循和你的约定?我输了之后他们要是反悔,我们没有任何机会能找到孙晃了。”
齐霄皱眉:
“他们为什么会反悔?再说了,他们若是想使花招,何必要和我合作呢?”
他沉声道:
“你本来就不一定能赢。之前也有通过十层的人,若是不同意,正常进行便是,为何答应我。”
许熙木盯着他:
“这对那些人不公平。”
齐霄反问道:
“公平有什么?他们每天输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况且我们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你想帮到周远,难道不是拿着线索去找人更靠谱?你执意继续,输了怎么办?那才是没有任何机会了。”
两人争执了半天,没有结果。
许熙木站起来,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总之我不愿意。”
她站到齐霄面前,盯着他看,一时也说不出别的话,脸憋得通红。
齐霄叹了口气:
“好,明天我去和她说。”
许熙木一愣,看向他,却见齐霄站起来,径直把她抱在怀里:
“你是上场的,你说了算。我...我只是担心你。明天一定要赢啊!”
他笑笑:
“睡吧,养足精神。”
“嗯。”
许熙木也弯起眼睛。
第二天,流沙阁大厅依旧人来人往。齐霄和许熙木走进来,直接走向等在一边的女人。
“怎么?”
女人笑了:“想好了?”
齐霄点头:
“我们决定,堂堂正正对决,是赢是输,我们自己承担。”
女人脸上的笑容一僵,冷淡道:
“怎么?你们觉得胜券在握了。”
她往前一步:
“既然你们反悔,昨天你说那些,我就当没听过。”
齐霄摇摇头:
“合作还是继续的。”
女人动作稍缓,疑惑道:
“那你们这是...”
齐霄看了一眼许熙木。
他没说别的,只直言道:
“只要你们想要机会,而我们亦有所求,那就能合作。等今天的比赛结束,我们再详谈。”
女人哼了一声:
“好啊。那你们要是输了,乖乖给我付钱。”
许熙木站直身体,活动活动肩膀。
女人盯着她,顺便道:
“我便是第九层的守门人,流沙阁的二当家,孙松兰。”
她转过身径直离开。
很快开盘的时间到了,外面的人依旧吵吵嚷嚷的,压着这个,压着那个。
许熙木坐在休息室,周远走过来。
“女侠。”
他从怀里掏出个破烂的小本,直接递给她:
“这是我搜集的,二当家常用的招式。你快看看。”
许熙木一翻开本子,看着上面列的孙松兰的战绩,看了半天,有些沉默。孙松兰担任守门人的这几年间,通过她考验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
此人使着一把大刀,刀身几乎赶上些个子矮小的人。长刀背上挂着九个连环,响动之间足以叫敌人吓得肝胆俱裂。
第九层的场地也颇为有趣。在沙子上进行,外墙被特意打穿,让这高层上的狂风倾泻而入。
只是通过第八层的人本来就少,和她打过的更是寥寥无几,能打听到的就这么多。
据那落败的人所说,这人力气极大,能将那沙子砍出个坑,更别提人了,一不小心真的会命殒当场。
许熙木抹了把脸。
这下好了。不仅是自己完全不擅长、不熟悉的沙地,肩膀上还受着伤。该怎么赢?
她叹了口气,却不后悔,而是在脑内细细模拟着一会的战术。
又过了许久,上场的时候到了。
许熙木用了最常用的长剑。
虽然弯刀更符合他们伪装的身份,但为了赢,她怕是要使出浑身解数了。
她一步步走上去。
到第九层,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强风,连四周的欢呼声都被这风吹得乱七八糟。原本厚实的墙壁被几个隔断割开,风很冷,绕着屋子满圈跑。
她打眼看过去,就能看见许多观众已经围成一团,瑟瑟发抖地看着中间。
而场地是这层最大的一个,虽谈不上一望无际,但跑也要跑上一会。里边全是满满的沙子。裁判远得有些模糊,她看不太清。
最后,许熙木的视线落在了场地中央那人身上。
孙松兰换了一身劲装,两脚分开,稳稳站在地上。那狂风吹不动她分毫。她的武器正如周远所言,是一柄巨大的刀,刀尖搭在一边,刀柄几乎快要伸到她的后背,把手上缠着厚厚的麻绳。
她看过来,扬起嘴角:
“来吧,看看谁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