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音希先用筷子把拌面顶上的青蒜叶推到碗边,然后细致地夹着藏在面条中的青蒜叶,直到碗中的拌面和青蒜叶有了明显的分界线后,她才夹了一筷子面。
还没把面送到嘴边,就听见杜灯绮嚷嚷。
“长这么大了,怎么还改不掉挑食的毛病。你这个小孩真是的——”杜灯绮一边说,一边拆了双新的一次性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分居两地的青蒜叶和面条重新搅合在一起。
屈繁尘和慕容昼看到这副地狱光景,大气都不敢出,屏气凝神地竖起耳朵,想听听申音希要怎么回应。
她们不会打起来吧?屈繁尘觉得一动不动容易被杜灯绮察觉她在听八卦,所以用筷子往嘴里塞了点红姜丝。事实上她确实在听八卦看热闹,但不能表现得那么明显,不然事后又会被杜灯绮追问:你帮我想想下次我要说什么才能让申音希服软。
口头上答应和解,但心里不服气。而且人的说话习惯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过来的,要杜灯绮对前一天讨厌的对象笑脸相迎,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好在她们现在的氛围没有达到剑拔弩张的地步,杜灯绮的所作所为往重了说也只是有点过分的玩笑。
这是屈繁尘的想法,至于申音希怎么想,她就不知道了。说不定人家觉得杜灯绮关心自己,感动都来不及,根本没想过杜灯绮是在捉弄自己。
申音希放下筷子,抿了抿嘴唇,直勾勾地盯着杜灯绮,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杜灯绮并不害怕申音希的视线,她只要想到以前的事情就觉得自己没错,她有的是底气。
“怎么?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我这个人性格直率,有什么说什么,不像某些人说一套做一套。”
屈繁尘看着杜灯绮嘴角上扬的侧脸,心想她确实直率,不会拐弯抹角,骂人直接当着别人的面骂。
申音希没有马上回话。屈繁尘抓住这个空档,赶紧夹起一块鳗鱼段咬了一口。鱼肉肥厚细腻,鱼皮焦香酥脆,两种截然不同的质感裹着略带甜味的鳗鱼汁,让人食欲大开。
食物越好吃,屈繁尘心中的无奈就越深:如果可以,我希望坐在没人吵架的和平的餐厅里享用这份美味。
“谢谢杜小姐的好意,但我突然想起有些事情还没处理。”申音希站起来的时候拿起了装着拌面的一次性碗,对杜灯绮扬了扬,“我会吃掉的,毕竟这是你特意为我做的。”
申音希离开的时候样子十分潇洒,表情也没有丝毫不悦,这让杜灯绮很是生气。
“临阵逃脱!有逃兵!我不战而胜!”杜灯绮对着屈繁尘和慕容昼挥舞手臂,宣告自己的胜利。
“你这叫不战而胜?”屈繁尘笑得差点噎住,灌了口可乐后咳嗽了几下,“你都直接骑脸输出了,还说自己不战而胜?我和小昼都看到了你血口喷人的样子。”
杜灯绮眉毛倒竖,拍了几下桌子:“屈繁尘!你不要忘记自己站在哪边!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替别人说话?”
屈繁尘怕杜灯绮一怒之下会掀翻桌子,便伸出双手固定放在桌上的饮料和盒饭:“我站中间啊。而且我们是一个团的,哪有别人,都是自己人。你可不要忘记你答应了要和申音希和解。”
“我答应了没错。”杜灯绮冷哼一声,用筷子搅合自己碗里的面。面条已经坨成了一团,筷子无法拆散难舍难分的它们。
杜灯绮被申音希和面条搞得心烦意乱,放下了碗:“好烦,都怪申音希,这个面不能吃了。”
屈繁尘听懂了杜灯绮的暗示,但她不打算给杜灯绮分饭。万一申音希没走远,站门口扒门缝看里面的景象,发现她给杜灯绮分饭,转头可能就把自己分.尸。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杜灯绮可能感受不到申音希对她抱有好感,但屈繁尘能察觉到。她不想被误会,也不想像躲段浅雪一样躲申音希。
于是她赶紧往嘴里扒拉米饭:“现在员工餐厅还开门吗?你要不去看看。实在不行隔壁茶水间有吃的,我今天看到架子上有好多不同口味的泡面,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