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这个词进入屈繁尘的耳朵,勾起了身体的困倦,让睡意涌上她的心头。她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太困了,慕容昼的话她只听了大概。人在极度疲倦的状态下注意力会分散,困倦占主导地位的时候会模糊所有感觉,让人变得迟钝且无法思考。
这种事在学生时代常有发生。前一天晚上熬夜看书,第二天上数学课的时候强撑眼皮盯着黑板,看到无限符号∞的时候想不起它的意义,只会想到“这里怎么会有一个躺着睡觉的数字8?”
屈繁尘现在面临着同样的问题。熟悉的语句被困意肢解成零散的词汇,她无法读取完整的意思,只好抓住最后听到的词汇:“睡觉……我确实很想睡觉。”
说完她就合上了眼帘。慕容昼才刚松开扶着屈繁尘的手,见她往前走的时候身体一歪,仿佛随时会跌倒,便再次挽起她的胳膊。
“现在还不能睡,要回家才可以睡觉。”慕容昼扶着屈繁尘朝前走,想起自己的包还在更衣柜里。但是看屈繁尘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她没办法撒手不管,决定明天再来拿包。
屈繁尘听到“回家”,瞬间清醒了,整个人挺直身板猛地摇起头来。
“你不想回家?”
“不是……”屈繁尘轻轻捶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又用手按了按眼睛,“我要回去睡觉。”
慕容昼语气里满是期待:“要来我家吗?”
“虽然我很想去,但是今天不行。”屈繁尘通过用力按压太阳穴来驱赶困意,“我认床,今天睡不好的话明天会没精神。我们明天不是要一起出去玩吗?我不想在出去玩的时候打瞌睡。”
实际上屈繁尘现在困得可以在瓷砖地板上席地而睡,而且她从来不挑硬床软床。打工的时候睡过水泥地,能睡在床上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屈繁尘躺哪都能睡着,根本没有认床这回事。
只是她害怕自己跟乔安舟睡习惯了,半夜像迎合乔安舟那样对慕容昼,把她抱在怀里。
自己要是真这么做了,第二天起来说不定会被慕容昼她爸打死,也有可能当天睡觉的时候就被暗杀。
慕容昼听到屈繁尘理由充分的拒绝话语,心中升腾起开心和失落两种矛盾的情绪。开心是因为屈繁尘记得明天她们要一起出去玩,失落则是因为鼓起勇气提出的邀请被拒绝了。
什么时候才能跟屈繁尘一起睡觉呢?她太想要一个能在睡觉前和她一起聊天的亲密朋友,而屈繁尘是离这个身份最近的人。
不能着急,不然会被当成奇怪的人。慕容昼说服了自己,接受了屈繁尘的说辞,但她有不能让步的事情:“那……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睡觉。今天太晚了,让我送你回家吧。”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从屈繁尘头上淋下,浇得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慕容昼完全不知道她跟乔安舟的关系,她不能让慕容昼送她回家。
正当屈繁尘思考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拒绝慕容昼才不会让她伤心时,更衣室的门打开了,一脸疲态的杜灯绮走了进来。
“欸,小昼和小尘,你们还没走啊?”杜灯绮一边打瞌睡一边眯眼睛的样子很像没睡够的猫,“我困死了,今天不在这里冲澡了,换身衣服就回家。这个点了夜间公交也没什么人,肯定不会熏到别人——”
屈繁尘听到杜灯绮的话,机敏地说:“正好小绮来了,我跟她一起坐夜间公交回家。小昼不用担心我,我跟她顺路。”
慕容昼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缓缓松开挽着屈繁尘的手,侧身望向杜灯绮:“要麻烦小绮照顾小尘了,她刚才摔了一跤,有点不太清醒。”
杜灯绮歪着脑袋,皱着眉头品味屈繁尘和慕容昼说的话。自己跟屈繁尘坐同一班夜间公交?顺路?自己怎么不知道?
屈繁尘看到杜灯绮疑惑的表情,急忙在慕容昼背后对她做口型打手势,示意她帮忙圆谎。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她,你放心!”杜灯绮大言不惭地拍着自己的胸口跟慕容昼打包票,“我办事,你放心!有我看着她,绝不会让她摔跟头。”
这个人是谁啊?和那天在酒吧里喝多了吐别人一身的醉鬼是同一个人吗?屈繁尘听到杜灯绮口出狂言,紧咬嘴唇竭力忍耐笑意。
她瞥到慕容昼转头,生怕因为笑场露馅,便绷紧脸,抿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
“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慕容昼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屈繁尘的脸颊,“到家之前都要保持清醒哦。如果困了你可以给我发信息,我可以陪你聊天。明天早上可以晚一点见面,怕你睡不够。”
屈繁尘察觉到杜灯绮戏谑的目光,知道她肯定在臆测自己和慕容昼的关系,磕些有的没的。她不想让杜灯绮磕得尽兴,便偏头侧过脸躲避慕容昼的手指,回答说:“不用为了我推迟,还是说你自己想睡懒觉?”
慕容昼收回手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腼腆地笑了:“是,我想睡懒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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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繁尘和杜灯绮目送慕容昼上车离开,直至黑色轿车在视野中完全消失。慕容昼一走,屈繁尘紧绷的神经就松懈了,如同拧紧的发条被松开了。
她抬起头发现夜空中没有星星,想起老家的天空总是布满繁星,一时间竟有点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