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人生主线任务进展几乎是0，支线任务像交织在一团怎么解都解不开的有线耳机，还像色彩斑斓互相缠绕在一起的毛线团。

驱散唤起不快记忆的根源才能调整情绪。屈繁尘对乔安舟伸出左手，想说给我一颗薄荷糖，但乔安舟在她开口之前把右手搭在了她的手掌上。

“黑尘大人真是爱撒娇啊，在我开车的时候还要和我牵手。”乔安舟故意和屈繁尘十指紧扣，抽手离开前用指腹刮了刮她的掌心，“不敢牵你太久，怕你等下说我握力惊人。”

冰凉柔软的手掌触感在一刹那夺走了屈繁尘的注意力，她短暂地忘记了嘴唇的疼痛，但耳朵的热度却开始攀升。屈繁尘赌气收手，将头扭向窗外，盯着车窗上乔安舟的倒影，将她的调侃视作耳边风。

“我没想牵手，我想要薄荷糖。”

乔安舟轻笑着：“我的手和薄荷糖一样凉啊。”

今天晚上乔安舟没在直播现场待着，出去吃了菌子火锅吗？还是点了什么菌子外卖，送来的时候冷了，才会说胡话。屈繁尘重新坐正，十分恭敬地说：“非常抱歉，我的手掌还没有进化到和小帆一样拥有味觉。”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科学怪人吗？”

“外貌是美人，性格不予置评。”屈繁尘还想多活几年。

“好评或者差评，你怎么敢评价为‘或者’？”

“我不敢，我没评价。”屈繁尘看乔安舟没有给她拿薄荷糖的意思，以为她忙着开车不方便找，“薄荷糖在哪？”

乔安舟饶有兴致地看了屈繁尘一眼：“在我嘴里。”

屈繁尘吸了吸鼻子，表达自己的疑惑：“没有酒味啊。”

“酒驾违法。”乔安舟用一种怜爱白痴的眼神望着屈繁尘，“今天直播太累，大脑CPU烧了？”

屈繁尘放弃追逐得不到的薄荷糖了：“还好，和直播比起来，和你讲话比较烧脑。”

乔安舟察觉到屈繁尘话语的变化与语气的微妙转变，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不讨好我了？”

没有阳奉阴违，没有虚假的甜言蜜语，剥开一层又一层的防御外壳，剩下的就是真情实感。

屈繁尘没有回答，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有点累。”

乔安舟没有出声，屈繁尘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害怕会打扰自己，所以又开口打破车内的寂静：“我感觉……很迷茫。”

这句话落地的那一刻，屈繁尘有点后悔。她很久没有向别人展示过真心了，乔安舟在几十分钟前刚刚对她造成了物理伤害，她在这里吐露脆弱是想干什么？万一乔安舟没有托住她，她接下来该受到精神伤害了。

表露真情实感需要勇气，屈繁尘往前迈了一步但害怕跌落悬崖，又收回了步子。乔安舟不会因为她的退缩而唾弃她的胆小，反而因此生出一丝怜爱。

“我不知道你在迷茫什么，所以没办法安慰你。”乔安舟自嘲地笑了笑，“况且我们家的人好像都不会安慰别人，我可能继承了这种有点糟糕的基因。”

屈繁尘思绪万千：怎么会？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不过她小时候不会因为委屈哭鼻子吗？糟糕的安慰和没人安慰哪种情况更坏？

乔安舟慢条斯理地说：“我不能说一句轻飘飘的‘没关系’或者‘没事的’，来让你相信一觉醒来之后明天会更好。我只对在自己可控范围内的事情做绝对承诺。”

屈繁尘耷拉着眼皮，听出来她说得没错，乔家的人确实不会安慰别人。

“如果你的迷茫之中有和我相关的部分。”乔安舟停顿了一下，如夜色一般漆黑的眼眸仿佛要把屈繁尘吞噬，直勾勾地盯着她，“我很乐意和你花一个晚上的时间来详细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