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灯绮头戴一顶黑色渔夫帽，怕被别人认出来还戴了墨镜和口罩，穿了一件炭黑色的短袖搭配浅棕色的□□裤。怕火锅店地板太黏太滑，没穿洞洞鞋，特意换上一双一脚蹬的黑白帆布鞋。

她拉开后座的门，坐下后发现申音希没有启动车子。不是说吃火锅吗？怎么不走？杜灯绮心中生疑，拉下口罩问申音希：“不出发吗？”

“如果小绮把我当滴滴司机。”申音希稍微停顿了一下，“应该给我支付相应的报酬。”

杜灯绮竖起耳朵听申音希要说什么。

“昨晚的报酬是睡觉，今天你要支付相同的报酬吗？”申音希话音刚落，杜灯绮连滚带爬地从后座里钻出来，打开副驾驶地车门，稳稳坐下再系上安全带。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丝滑。

看得出来杜灯绮真的不愿意再经历一次。申音希为杜灯绮来到自己身边而高兴，为杜灯绮来到自己身边的原因而悲伤。

海面下的波涛汹涌没有表露在水平面上，申音希一如既往抱持着平和的态度，说五分钟之后到，杜灯绮可以提前看看点评软件上的菜单，看看要吃什么。

肯定要点鸭血、千层肚、毛肚、黄喉、腰片……杜灯绮无需菜单就知道自己想吃什么，对她来说吃火锅就是内脏开会。

到店后如申音希所说，两人穿过大排长龙的人群，确实不用排队。只是杜灯绮没想到申音希要了一个包厢，她原本以为两人会坐在大厅里吃饭。

不过以前也这样，申音希带她吃饭的时候总会订包厢，说她是未来要站在顶点的偶像，万一坐大厅被狗仔偷拍吃香狼藉的样子，她还要花大钱让狗仔删掉丑照，不如现在花小钱订包厢。

“当偶像好累啊，明明是吃得很香，却会被狗仔配字‘狼吞虎咽’。”那时的杜灯绮每天高强度训练累得要死，一顿不吃三碗米饭根本没办法支撑连轴转的训练日程。

申音希看杜灯绮的饭碗快空了，拿起旁边的空碗又给她盛了一碗饭递过去：“没关系，在包厢里怎么吃饭都行，没有人会偷拍你。”

上一次被申音希递饭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杜灯绮看着沸腾的辣锅翻滚出几个大泡，火开得太大，有几滴辣油飞溅到旁边的白米饭上。

谁吃火锅吃白米饭啊。刚才申音希给杜灯绮递饭时，杜灯绮这么说。

申音希被驳斥了也不恼火：拿白米饭滤油，不然太辣了，对胃不好。

自己怕辣，还觉得我也怕辣。杜灯绮心里这么想但嘴上没这么说，毕竟申音希在关心她，而且看在申音希允许她点中辣辣度的面子上，她决定保持沉默。

以前为了保护嗓子，申音希只允许杜灯绮吃微辣。没有申音希之后，杜灯绮想吃多辣吃多辣，辣到第二天脸肿成发面馒头，嗓子哑了也没关系——因为没有舞台在等着她。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专心吃饭吧。杜灯绮撇去火锅辣油，打了一勺原汤，用同样的手法撇走了心头浮起的负面情绪。

杜灯绮用筷子调匀蘸碟，看申音希没有动筷，一动不动地注视自己，一下子变得警惕起来。

“怎么一直看着我？觊觎我的蘸碟？”杜灯绮往蘸碟里加了很多蒜泥，一是她喜欢吃，二是申音希讨厌大蒜，她吃完之后申音希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顶着蒜味强行和她接吻。

人一旦起了坏心思，不达目的绝不收场。杜灯绮把自己的蘸碟往申音希面前一推，眨了眨眼：“看你好像很喜欢，送你了。我再去调一个。”

申音希依旧镇定自若，微微点头说：“谢谢小绮。”

戏弄一个没有任何反应的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没劲。杜灯绮重新到小料台前调了一个蘸碟，这一次没有放蒜。让她有点尴尬的是，她站在小料台前面停顿了一会儿，想不起申音希喜欢什么口味。

只知道她讨厌什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说起来以前一起吃饭的时候，很少看见她动筷子，更多时候都是在看我吃饭——杜灯绮心中泛起几丝涟漪，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说不定申音希在和我一起吃饭之前就吃过了，抑或是她不爱吃饭，反正没有可能是她为了让我先吃饱所以故意让我，也没有可能是为了看我吃饭专程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