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繁尘对此十分抱歉,如果她没有骨折,也不用麻烦乔沐阳来回折腾。她尝试帮乔沐阳解决问题:“要不要叫你们家的专车来接?”
“疯啦?要是被我爸知道,我这么晚还在外面玩,明天我就被押回老宅里面壁思过了。”乔沐阳看到手机荧幕上的新消息,跟屈繁尘挥手告别,“我车到了,你照顾好自己和小帆。”
没想到人到中年还会被家长约束,不过要是养母还在,我可能也和沐阳姐一样。屈繁尘垂眸沉思,遇到乔安舟之后发生了太多事,让她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出现了一些此前从未想过的新可能。
夏天天气炎热,刚才从玄玉庄门口走到车前,屈繁尘出了一层薄汗,喝了酒的乔安舟体温比平时要高,耳后到脖颈间有细密的汗珠。
为了让乔安舟舒服一点,屈繁尘用热毛巾给她擦脸,顺带擦了擦脖子和手臂。熟睡的乔安舟十分安分,非常乖巧地配合她所有举动。
在擦拭的过程中,屈繁尘想起了美术通识课上展示的众神雕像,眼前沉睡的人和庄严圣洁的雕像有几分相似,提醒她不得心存杂念。
起点是乔安舟掌心,沿着小臂往上,终点是被衬衫袖口覆盖的上臂下方。屈繁尘托着乔安舟的手臂,耐心地给她擦拭手肘,因为她今晚打开手电筒的时候看见乔安舟的手肘处蹭上了一点墙灰。
她太白了,以至于白色的墙灰粘在她手上都显得有点灰暗。屈繁尘摊开手掌,将毛巾覆盖在手上,握住乔安舟的手肘时,才发现她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瘦。那天夜晚拥抱时早已感受过花朵的纤弱,再次触碰时依然无法停止惊讶。
怎么会这么瘦呢?明明和自己差不多高,但是手腕和胳膊比自己瘦了好几圈,好像一株脆弱的随时都会被折断的植物。屈繁尘圈住乔安舟的手腕,肌肤接触让她的心脏跳得很快。乔安舟在饭局上的发言再次在她耳边回响,和心脏跳动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一点点地瓦解她的理智。
她说我是她的女朋友。
她承认我们之间是恋爱关系。
她对我也有好感,我不是一厢情愿。
所以我可以亲吻她——不对,不行。
屈繁尘摇了摇头,猛地松开乔安舟的手,另一只手握紧手中凉掉的毛巾,告诫自己不要趁人之危,至少不能在乔安舟睡着的时候做逾矩之事。但诱惑在心纵火,无法抑制的好感和热烈的欲望正在命令她亲吻乔安舟的唇。
内心煎熬的屈繁尘为了减轻愧疚感,努力给自己找理由:只是晚安吻而已——我希望她睡得好。她俯身缓缓贴近乔安舟,胸腔里的心脏随着距离拉近,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近到已经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时,屈繁尘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醒沉睡的美人。
就差一点点,只要屈繁尘微微低头就能吻上乔安舟,但她停下了。在梦境中的乔安舟扭过头去,屈繁尘看见了她眼角滑落的泪水。
“不要走……小秋,不要离开。”乔安舟的梦呓如同一盆凉水,彻底浇灭了屈繁尘心中张牙舞爪的烈焰,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烟尘。
屈繁尘捡起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毛巾,站起来的时候甚至忘记去拿放在床边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不带任何表情地关上了客房的门。她靠在门边的墙上站了一会儿,走向另一间客房前关掉了客厅的灯,让自己和所有关于乔安舟的妄想一同沉入漆黑的夜色中。
太靠近光会产生可以拥有光的错觉,她嘲笑自己像扑火的飞蛾不知好歹,同时为自己的趋光性感到悲哀。
本来就是不为光所容的黑暗,怎么会想要接近光呢?屈繁尘闭上眼睛,翻来覆去,彻夜难寐。
第二天一早,乔安舟醒来,宿醉让她的脑袋有点昏昏沉沉,从床上爬起来时瞥见床边的拐杖,以为屈繁尘昨夜和自己睡在一起。对此毫无印象的乔安舟微微皱眉,试图回想但什么都想不起来,决定到厨房喝杯水润润干渴得快要冒烟的喉咙。
一打开门就看见屈繁尘站在门口,她眼底青黑的眼圈让乔安舟怀疑自己睡相很差,让同床共枕的屈繁尘一整夜没睡好。她的关心和屈繁尘的提问撞在一起。
“睡得好吗?”
“小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