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么戳击,苦菊看起来都没有任何变化。慕容昼放下叉子,苦恼地说:“可是我不会过敏,只是讨厌它的味道。”
“没有差别啦,吃到讨厌的东西心里会不舒服,和过敏反应的感受是一样的,所以你说对苦菊过敏也不算撒谎。”杜灯绮面不改色地喝完了一杯羽衣甘蓝果蔬汁,结束进食后有力气回击屈繁尘,“谁是小偷?你应该要感谢我这个好心人,帮你光盘,不让你背上浪费食物的罪名。”
屈繁尘苦口婆心地教导慕容昼:“你刚才应该让轻食窗口的阿姨把你沙拉里的苦菊都塞到小绮的果蔬汁里,她喝这个都不加糖,可见很爱吃苦。从明天开始就可以这么做——你把沙拉里的苦菊全部挑出来,送给她当果蔬汁原料,她要感谢你为她的健康添砖加瓦。”
杜灯绮用手肘撞了一下屈繁尘的侧腰:“你不要教坏小孩子好不好?我只是生活的苦吃多了,麻木了,又不是味觉失灵了。”
屈繁尘轻轻拍手鼓掌:“不愧是小绮,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现在是‘吃得苦中苦,伺候人上人’的时代。”杜灯绮不屑一顾,“爱吃苦就会一直吃苦,我可不爱吃。”
屈繁尘指着杜灯绮空空如也的餐盘说:“可是你刚才吃了好多苦瓜,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杜灯绮受不了一直找茬的屈繁尘,伸手去捏她的脸颊:“都说了不一样——生活的苦和味觉的苦不是同一种。”
被捏住脸颊的屈繁尘讲起话来有点含糊:“那你帮小昼把苦菊吃了呗。”
“为什么要帮我吃苦菊?”
屈繁尘再熟悉不过的甜美嗓音在身后响起,乔安舟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笑道,“知道我不爱吃,所以要帮我?”
杜灯绮见乔安舟来了,赶紧收手,看见屈繁尘的脸颊被自己揪红了,暗暗叫苦不迭。
她没用什么力气,是屈繁尘自己脸红的!乔安舟可不能怪她下手太狠!
屈繁尘意识到乔安舟会错了意,但饭桌上的杜灯绮移开了视线,慕容昼整张脸埋在沙拉碗里,两个人根本没有要出声解释的意思。
不可靠的队友临阵脱逃,无可奈何的屈繁尘只身面对乔安舟。她偏头看她,从女人上扬的嘴角得到的信息是她今天心情不错,便与她开玩笑说:“餐厅怎么会有老板不爱吃的菜,建议取消。”
“这么做不好吧?很像暴君,公司也有我看不顺眼的人啊,我也没开除。只要有看得顺眼的人在,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假装其他人不存在。”乔安舟在杜灯绮和慕容昼的视线死角下抬手摸了摸屈繁尘的侧脸,随后十分自然地垂手插兜,仿佛暧昧的举动从未发生。
乔安舟话里有话,但屈繁尘不能在其他人面前像她一样直白表露,毕竟她们现在的关系状态如同薛定谔的猫。乔安舟向屈繁尘展示名为两人关系的盒子,宣称里面装着她俩的恋爱关系,但事实真相是什么完全由乔安舟决定,屈繁尘在这段不平等的关系里没有发言的权利。
屈繁尘不喜欢仰视乔安舟,因为这种视角让看起来乔安舟高高在上,难以接近,且提醒了她,她们之间不平等。
她主动移开了视线,望向轻食窗口,随口胡诌试图说服乔安舟:“你看轻食窗口门可罗雀,因为苦菊的存在。”
小尘跟童话故事里的坏大臣一样,会给不喜欢的人和东西扣上莫须有的罪名。慕容昼咀嚼着讨厌的苦菊,嘴里泛起植物的苦味,但心里却有点甜——屈繁尘正在努力帮她驱逐她讨厌的食物,她真体贴。
“你不喜欢吗?”乔安舟凝视着屈繁尘的侧脸,微微颔首,“要是你不喜欢,我就安排餐厅不再供应苦菊,毕竟员工的意见很重要。”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达成目的,屈繁尘有点意外,又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你这样搞得我很像奸佞妄臣,万一有爱吃苦菊的人投诉我怎么办?”
“员工只会投诉餐厅,你又不是餐厅负责人,怕什么?好了我要走了,你们慢慢吃,晚上直播见。”乔安舟轻描淡写,把话说完后没等她们反应,径直离开了。
杜灯绮估摸着乔安舟走远了,才转过头来看着屈繁尘,忍俊不禁:“你的美人计运用得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