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灯绮在心中埋怨了几句,然后跟屈繁尘说不聊了,泡沫进眼睛了。
如果流言蜚语和讨厌的人像泡沫一样一冲就散该多好。
冲洗完头发的杜灯绮注视着下水口堆积的泡沫,用花洒对准下水口冲了一会儿,直到泡沫完全消失后才关水。
可惜那些惹人烦恼的东西不是泡沫,泡沫好歹是清洁的产物。他们是堵住下水口的头发,纠缠不休,只用水根本冲不走,必须上手拔除。
刚洗完澡的杜灯绮不想破坏自己的好心情,打算等到浴室干燥后再动手清理。
她戴好干发帽,打算过一会儿再吹头,拿起手机发现申音希和乔安舟也给她发了信息。
[虽然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会影响你的心情,但是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可以面谈吗?时间地点你来定。]
杜灯绮看完申音希的消息,笑了一下。
现在就算天塌下来,也影响不了她的心情——荒芜的废墟里再多一些废品垃圾也不会让人觉得违和,虱子多了不怕咬。
[不要在意网络舆论,我已经派人处理了。公司现在不打算公开你的真实身份,所以不会正面回应质疑,你也不要回应。]
[这是现行的处理方案,如果你想公开自己的身份,再另说。可以给我留言,我看到会回复。]
真难得,惜字如金的乔总竟然会给我发两条这么长的信息。杜灯绮本来想调侃一下乔安舟,但手指落在手机屏幕上就失去了兴致。
公开和不公开有什么区别?网上咬定她就是闪星的帖子到处乱飞,她都能想到之后直播时的弹幕内容,肯定会有人说她是实名上网的虚拟主播。
杜灯绮把手机丢在一旁,乔安舟和申音希的消息,她都不想回。
丢完之后想起,屈繁尘刚才说她给自己发了几条消息,杜灯绮不得不靠近被自己丢远的手机,点开一看,又把手机丢了出去。
[你吃饭了吗?]
[我吃了]
[配图:一大碗麻辣烫和瓶装豆奶]
[记得吃饭]
[如果你吃不下,告诉我你想吃什么?]
[我帮你吃]
屈繁尘在她们的对话框里唱什么独角戏?她竟然偷偷跑去吃麻辣烫不带自己?而且一般人问别人想吃什么,下一句应该是“我帮你买”才对吧!?
杜灯绮越想越气,翻个身滚到手机旁边,给屈繁尘打电话,想骂她一顿,但电话没能接通。
说什么随叫随到!根本叫不到!完全是骗子!杜灯绮锲而不舍地打了好几个电话,但一直没人接,气得她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得干发帽都脱了。
与此同时,屈繁尘站在乔安舟面前,老实地低着头,乖得像鹌鹑一样。
“黏在你衣服领口的,‘杏仁桂花黑巧’。”乔安舟从洗衣篮的边缘拈起白色的标签,对屈繁尘晃了晃,单边挑起的眉毛带有明显的探究,还有点意味深长的色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天好像是七夕。”乔安舟的视线飘向窗外,今天的天气和她的心情是两个极端,前者晴空万里,后者阴云密布。
她不经常戴腕表,今天出席董事会,想起乔老爷子前几天给自己打的电话,他念叨着“人靠衣装马靠鞍”,多半是又有看她不顺眼的老头去他面前吹风了。
不想乖乖听话,也不想跟老头多费口舌。
可惜理想美好,现实糟糕,乔安舟最终还是换了一身订做的正装,还戴了一块蓝宝石水晶玻璃镜面的昂贵手表,来堵住那些爱说闲话的老头子的嘴巴。
乔安舟最后的倔强是绝不在三十六摄氏度的炎热天气穿西装外套,哪怕在空调房里也不。
她感谢自己的倔强,不然现在面对沉默的屈繁尘,她可能会用搭在手上的西装外套甩过去打她的屁股,问她干嘛不说话?
工作上的烦心事太多,生活中的麻烦也不少,各种耗费心神的事情累加,差点把乔安舟本性顽劣的那一面逼出来了。
她瞄了一眼腕表,难得戴一次,必须物尽其用,看了看日期,发现七夕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了。
联想到之前万曦月的提议,乔安舟的心头火越烧越烈,那个女人说不定会绕开自己直接找到屈繁尘。
“谁给你送巧克力了?”她冷冷地盯着屈繁尘,“如果我不发现,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