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繁尘真希望自己无师自通的本领不是通厕所。
她全副武装,不仅戴了口罩,还戴上了杜灯绮的粉色橡胶手套,身上挂着杜灯绮的嫩绿色围裙,鞋子外面套着浅蓝色鞋套。
估计杜灯绮家里很久没有来过客人了,放在鞋柜上的一次性鞋套包装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屈繁尘拿出鞋套时发现它有点褪色,原本应该是更深的蓝色——包装袋上的样例和实物色差对比太过明显,谁看了都能一眼察觉。
杜灯绮一开始说不用这么拘谨,直接穿鞋进去就行,除了不能穿着鞋子踩上床,其他地方都可以踩。
屈繁尘说我现在倒也不是拘谨,而是怕鞋子被弄脏。
如果她穿着一双脏污且恶臭扑鼻的鞋子回家,她不敢想乔安舟会不会一脚把她踹出家门。
脑海中浮现出非要去泥地里打滚的大型犬,屈繁尘叹了口气,心想有些大型犬可能是逼不得已。
杜灯绮有样学样,在拖鞋外面套了一层鞋套,套到一半发现屈繁尘一直盯着自己看,就有点不好意思,还有一点慌乱。
“干嘛?只许你怕脏?万一等下水溢出来了,我碰到就不好了!”
屈繁尘收回视线时,飘飘地来了一句:“无纺布鞋套不防水。如果真有水溢出来,你就可以泡脚了。”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水!”杜灯绮听出屈繁尘的嘲笑,不甘示弱地回击,“是你先穿上鞋套的!我把你当成榜样,还有错了?”
“我没有穿拖鞋啊,套鞋套只是防止固体脏污,就像厨房下水道滤网一样,挡得了固体,挡不了液体。”
屈繁尘看了看杜灯绮的脚尖,讲完道理之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好心提醒你,还有错了?”
她语调欢快,句末的语气带着些许笑意,尾音往上扬,任谁听了都是故意捉弄杜灯绮,但捉弄的程度把握得很好,不会被认为是恶劣的玩笑。
杜灯绮站在客厅和厕所的连接处观看全副武装的屈繁尘通厕所,没多久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熟悉的下水声让杜灯绮兴高采烈地拍手叫好。
“承认吧!你有通厕所的天赋,这就是大家常说的手眼通天!”
西晒的厕所非常闷热,阳光从碎花玻璃窗透进来,五彩斑斓的光束炙烤着屈繁尘,但她无暇擦汗。
弯腰干活太久,听着杜灯绮不知是褒是贬的赞赏,屈繁尘微微直起身子侧身往后看了她一眼:“别人条条大路通罗马,我条条大路通厕所?”
杜灯绮眼尖,瞄到屈繁尘额头上有点水,赶忙翻箱倒柜找出一条鹅黄色的毛巾。
她向屈繁尘靠近时,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把毛巾搭屈繁尘脖子上,说给她擦汗。
在这间充满臭味的房间待久了,就算鼻子不能接受这种臭味也会因为持续的刺激而麻痹,所以理论上说屈繁尘和杜灯绮现在都不会觉得臭,因为已经习惯了这种臭味。
但杜灯绮仍然没有放弃防御,仍然捂着口鼻说话:“考虑到你双手不便,我特意把毛巾挂你脖子上。你可以歪头擦汗,贴心吗?”
屈繁尘歪了歪脖子,蹭了蹭毛巾,发现有点刺挠的感觉,眼睛余光一瞟,看见了毛巾的吊牌乖巧安分地躺在自己颈边。
真是可喜可贺,杜灯绮拿了一条全新的毛巾给自己,是一位待客有道的主人。
虽然她没剪标签,但至少解了燃眉之急,屈繁尘歪头擦汗时劝自己对杜灯绮温柔一点,不要阴阳嘲讽太多,不然把人家弄哭就不好了。
“你的毛巾让我想起了那个大饼套头的故事。”屈繁尘从左边蹭到右边,发现下巴下方没有毛巾,擦不到锁骨和胸口的汗。
速战速决然后再用手擦汗吧,屈繁尘打定主意,俯身继续动作时,想起杜灯绮刚说的话,反驳道:“哪里不便?我觉得等下我的双手可能会沾满很多便。”
“不是已经通了吗!刚才的水声那么流畅!”杜灯绮站在客厅墙边朝这边探出身子,目光满是好奇,高举右手对着天花板,忿忿不平地说,“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拉!所以肯定不会有大便!”
老式小区的厕所管道本来是整栋留共用一根排污管,建成的时候应该都是蹲厕,方便冲水排污。杜灯绮家的马桶一看就是后来改造的,因为马桶占了厕所几乎二分之一的空间。
不知道改造的时候是怎么重新设计的排污管道,屈繁尘只能祈祷在按下冲水按键后不要有其他住户的厕所垃圾通过复杂的管道链接和压力差飘过来。
屈繁尘要测试马桶是否已经完全疏通,在按下冲水按键前,特意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杜灯绮:“有的话怎么办?”
杜灯绮原地踱步了几下,脸上写满了心虚,声音都小了许多:“那就……恭喜你学会一项新技能,大变活人。”
怎么大便活人都能说得出来——屈繁尘看向杜灯绮的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质疑,“一说到屎尿屁你就来劲了?你是正统偶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