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手洗衣服了?”
屈繁尘摆出自认为非常合理的理由:“太脏了,不能丢进洗衣机里。”
“装过臭豆腐的碗都可以被送进洗碗机,以此类推,脏衣服也可以丢进洗衣机。”乔安舟注意到屈繁尘的耳朵和脖颈的皮肤都有些泛红,挑了挑眉问她,“怎么耳朵这么红?水太热了?你没调水温吗?”
屈繁尘住在乔安舟家里的每一天都像第一天入住陌生人的家那般拘谨,她洗澡前没有调整热水器的温控。
乔安舟觉得适宜的水温,对屈繁尘来说有点烫,但她想着忍一忍就好了,是可以忍受的范围。
她住进乔安舟家,第一次洗澡的时候就发现了她们对水温的喜好不同。当时的屈繁尘将水流开关扳向冷水那侧,沐浴在有些滚烫的热水之下,等待水温变化至自己舒适的程度。
第二次洗澡时,屈繁尘又被过热的热水淋得一激灵,像被浇了开水等待被拔毛的鸡。
她伸手想要调整,突然意识到自己调整之后,下一次到乔安舟洗澡时,乔安舟就要忍受几秒不喜欢的水温,还要花费一番力气调节水温。
虽然不是什么非常吃力的行为,但可能会让她觉得生活秩序被破坏了。屈繁尘从那时起就打定主意,要在乔安舟家里保持低存在感,尽可能地让乔安舟觉得自己的存在没有给她带来不便。
在奇怪的地方敏感程度很高的屈繁尘表现出一种乔安舟从未察觉的谦卑。眼下被乔安舟追问,屈繁尘也不会提及没有调节水温的用意。
她只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湿漉漉的后脑勺,自我辩解说都怪自己没注意,一不小心洗太久了。
乔安舟没有再继续追问,等屈繁尘去阳台晒完衣服回来之后,她郑重其事地又问了一遍之前询问过的问题。
“虽然我之前被拒绝了,但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她斟酌着字句,纠正说,“特别特别重要,可以说是最重要的,所以我要再问一次,你愿不愿意当我的电影女主角?”
屈繁尘在浴室里洗了澡又洗了衣服,不想让乔安舟等太久,吹头发的时候匆匆忙忙,只吹了个半干。
现在半干半湿的发尾贴在她的脖子上,还将一点水分蹭到了她的睡衣领口上,被空调一吹凉飕飕的。
乔安舟是认真的,屈繁尘从她的眸子里看出一种近乎狂热的东西,这也许是她执着于自己的原因。
她没有像她们最初见面的时候那样果断地拒绝她,但也没有马上答应。
站着的屈繁尘目光从乔安舟的眼眸飘到她漆黑的发旋上,周边的头发被卧室的顶光铺了一层亮光,看起来像富有光泽的昂贵绸缎。
她想起乔安舟说的那部没有公开的电影,思考乔安舟想让她出演电影和那部电影之间是不是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是这样问就太直接了,所以屈繁尘以问题作为回答,没有太多说明,只是飘散的思绪集合成一个模糊但重要的点:“为什么?”
乔安舟本来心里没底,在开口之前预料过会被拒绝的情况,死缠烂打的说辞都想好了,现在可能派不上用场了,因为屈繁尘的态度不同以往。
因为你长得漂亮。
可是长得比我漂亮的人比比皆是。
因为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灵气。
我只是寻常百姓,不是得道仙家,哪有什么灵气可言?这种说法听起来很像坑蒙拐骗。
乔安舟在心中模拟对话,试想陈列某个原因之后屈繁尘会说怎样的回答,在脑海中自问自答时差点笑场。
现在是非常严肃的场合,不能笑场,不能让屈繁尘觉得不正经。乔安舟绷着脸苦思冥想一番觉得说些漂亮话还不如直接说真话。
但真话不是所有的真实,因为乔安舟不可能跟屈繁尘说你长得和我妈拍的电影女主角一模一样,我想拍可以超越乔蓝渝的伟大的作品,非你不可。
乔安舟就像以往一样,隐瞒了重要的不可以告知屈繁尘的事实,吐露着精心修饰过的真实:
“因为你很特别,我一眼就认定了你是我的女主角。”
她没有给屈繁尘反应的机会,语气非常真挚地接着往下说:“我会作为另一个主角和你一同出演,这是我第一次自导自演的作品——如果你答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