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陪在朋友身边没关系吗?”
杜灯绮做完检查,和栗粟碰面,她们好不容易在离医院几百米的地方找到一家可以落座的小咖啡店。
推开门时没有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空调冷气,反而只有一股淡淡的腐坏气味,气味来源应该是摆在吧台果篮里的干瘪芒果。
附近实在没什么像样的店,医院周边大多店铺都挂着“营养快餐”的招牌,售卖容易消化的稀饭和清淡的饭菜。
杜灯绮和栗粟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想起她刚才说陪朋友来看病,担心她们走远了,给她造成不便。
所以两人才会推开这家咖啡馆的玻璃门,坐在有着明显黑色污渍的橙色沙发上看着彼此。
餐桌上的单页塑封菜单看上去年纪比杜灯绮还大,塑料边缘发黄弯曲,杜灯绮的视线落在上面,看到芒果汁就想起吧台上那个快要腐烂的芒果,心想一定不能点这个。
不然等下要去医院治疗急性肠胃炎的人就变成她了。
栗粟摘下口罩,漂亮的面容和杜灯绮印象中的没什么差别,岁月待她很仁慈,没用时间的刻刀给她留下什么印迹。
她眉眼弯弯,如初升的新月,笑容和声音都十分爽朗:“我现在就在陪朋友啊。”
杜灯绮被她的笑容吸引,盯着她看了几秒,互相注视了一会儿,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才率先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我说的是你医院里的朋友。”
“已经挂上水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栗粟单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杜灯绮,看见墨镜上映出自己的面容,笑了笑,“现在是夏天,我不用帮她暖手,所以我在她身边也帮不上什么忙——毕竟我不能帮她调快点滴的速度。”
杜灯绮缓缓摘下墨镜,思考自己上次大哭是什么时候——应该是屈繁尘来通马桶的那一天。已经隔了一个多星期,眼睛应该不肿了,肯定不会被人看出大哭的痕迹。
栗粟说话的腔调和以前一样,清脆中带着绵软,十分温和清爽。
杜灯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栗粟回答得很俏皮——她以一种委婉的方式提起了过去的事情。
本以为许久没见,两人面对面坐着许久多少会有点尴尬,但看到栗粟好像一点都没变,杜灯绮原本有点紧张情绪放松了许多。
她笑着回应提起往事的栗粟:“那个时候我给你的暖宝宝不好用吗?”
栗粟笑得更甜了:“好用,打针的时候垫在手下很方便,手心暖暖的,心也暖暖的。”
“好了好了,不缠着你回忆往事了。说说近况?”
杜灯绮没想到栗粟还在东城市。她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圆音大楼里,栗粟因为一直不能克服在表演时产生的紧张情绪,最后离开了圆音。
“我现在在当主播。我之前看到关于你的热搜,没想到你也在当主播?”栗粟的笑眼中冒出一缕不解与疑惑,但很快消失了,“还有现在网上都在传,你要复出了,是真的吗?”
诺亚没有发布官方声明承认杜灯绮和闪星的关系,杜灯绮也不能私下承认自己就是闪星。
她回以暧昧的笑容,原本放松的神经又变得紧张起来,手指搭在口罩边缘,本想摘下口罩和栗粟聊聊,现在看来不脱也行。
杜灯绮不知道栗粟问这些问题的用意,猜想她其他娱乐公司派来获取信息的眼线的可能性。
她们太久没有联系,就算彼此拥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可真的很久都没说过话了。
今天在医院碰到是真正的偶然,还是被精心包装成“偶然”的“必然”?杜灯绮不知道,心底生出几分疑虑,握着墨镜的手都用力了些。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她在圆音学到的惨痛知识,所以她保持沉默,没有回答栗粟的问题。
栗粟没有被杜灯绮的沉默感染,就算没有得到回答,也继续向杜灯绮搭话:“记得你以前废寝忘食地练习,饭都顾不上吃。今天吃早饭了吗?”
杜灯绮逮着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回答:“没有。”
说完之后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庆幸还好有口罩,栗粟看不到。
栗粟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低头在挎包中翻找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掏出一块蓝色包装的饼干,递给杜灯绮。
“给你,苏打饼干,对胃好。”
杜灯绮有点鼻酸,还好有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栗粟看不到。
她刚才还在用很坏的想法揣测栗粟,现在收到她的关心,疑虑非常丝滑地转化成愧疚。
“想喝什么吗?我请客。”杜灯绮接过饼干,看见坐在吧台里的店长一直盯着她们,似乎在用眼神催促她们快点点餐。
栗粟望着菜单,脸上写满了苦恼,小声地说:“可是这里的东西好贵,感觉有点浪费钱。”
“没关系,都说了我请客。”杜灯绮压低了声音说,“钱倒是其次,我更担心我们喝完饮料,就和你朋友排排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