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修斯之船停止活动快一个月了,杜灯绮在刚刚停止活动时高强度网上冲浪,心惊胆战地浏览关于忒修斯之船的帖子,生怕看到任何一点说她们不好的消息。
既然看了会难过,那就不要看了。屈繁尘和她通话时,是这样安慰她的。
可是不看不代表不存在。
有关过去的种种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在杜灯绮的脑海里闪烁,闪得她眼花缭乱,心脏和脑袋共享着同一份酸涩。
当偶像,看到恶评会痛苦。
当虚拟偶像也是一样的。
屈繁尘听出杜灯绮话语中的纠结,但没办法帮杜灯绮解开她的心结,只能说:至少在你的心里不存在。
你这是唯心主义。杜灯绮轻笑着,和屈繁尘又聊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杜灯绮不知道屈繁尘最近在忙什么,她已经拒绝了好几次自己的邀请,拒绝的理由是需要上课。
在上什么课?杜灯绮回复的速度和撤回的速度一样快。
说不定公司有其他安排——安排屈繁尘去做虚拟偶像以外的工作。
这种猜测不是平白无故,毕业于知名学府导演系的乔安舟不可能一辈子只做公司管理,只要她对艺术有一点追求,应该就会重操旧业。
春天萌发的嫩叶在秋天失去了生命力,杜灯绮望着窗外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金黄树叶,不知道它们还能在书上待多久?她还能在诺亚待多久?
如果忒修斯之船不复存在,她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这就是把虚拟偶像当作偶像退路的惩罚吗?杜灯绮长叹一声,将头埋在桌子上时感受到了桌子的颤动。
这张看似崭新的桌子已经跟了她五年多,虽然表面看上去完好无损,但只有她知道如果趴在桌子上,将身体重心压向桌子,就能感受到轻微的晃动。
年久失修。
但好像没有这么老旧。
中看不中用。
但刚买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问题。
大人随着年龄增长会流失钙质,桌子也会吗?杜灯绮胡思乱想着,突然感受到剧烈的震动,猛地抬起头来,发现震动源是摆在桌上的手机。
[今天晚上九点整,我们线上谈谈,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杜灯绮阅读消息时眼睛余光扫到左上角的时间,心中叫苦不迭:拜托,现在才刚过早上九点,乔安舟竟然约十二小时之后的时间,想让自己提心吊胆一整天吗?
善于伪装的打工人不会暴露真实情绪,杜灯绮再苦都能咬牙撑住,给乔安舟回了个收到的表情。
点开和屈繁尘的聊天页面,杜灯绮噼里啪啦发送了一串问题。
[乔安舟找我了]
[她说有重要的事情和我说]
[但是竟然在晚上九点!!抓狂.gif]
[她也找你了吗?]
[到底是什么事情?]
[你有一手消息吗?]
[二手消息也可以,我相信你,伟大的信息源]
屈繁尘的课表和仙藻的完全一致,但仙藻不是每节课都会出勤,不过只要她来,她肯定会挨着屈繁尘就座。
已经好几天没来上课的仙藻今天破天荒来了。屈繁尘到教室时发现她早早占据了倒数第二排的摸鱼位置,想跟她打个招呼然后朝前走,却被仙藻拽着包摁着坐下了。
她摁人的手法很高明,抓着屈繁尘挎包的手藏得很好,其他人只看一眼根本不会发现任何端倪。
被迫坐下的屈繁尘没有生气,在开始上课前还帮仙藻回顾老师上节课讲的内容。
仙藻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课程内容上,她的视线从屈繁尘的五官飘到桌上的手机,见手机页面弹出好几条新消息,手指轻戳屈繁尘肩膀,让她快看看到底是谁发的消息。
谁给我发消息和你有什么关系?屈繁尘眨了眨眼,但觉得这句话有点冲,没说出口,默默地拿起手机确认消息。
仙藻没有偷窥别人手机屏幕的嗜好,她只是余光不小心瞄到了屈繁尘的屏幕。
“你们感情真好,没有活动的时候还会联络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