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灯绮洪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练习室:“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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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真的不能穿纯棉的短袖去训练——很久没有感冒的杜灯绮裹紧厚重的冬被,吸了吸鼻子,被重感冒袭击的人渴望温暖。
秋天像被风吹落的叶片,只是在杜灯绮头上停留了一瞬,又被风吹跑了。
随着时间推移,风的威力越大,现在是出门不穿外套就会被寒风刮掉几层热量的深秋。
深秋和初冬的界线很模糊,有些时候只需要一场雨。
杜灯绮在忒修斯之船回归直播的那一晚过于兴奋,深夜到家了睡不着,心想刚好趁现在精力充沛,换一下四件套。
她撤掉了夏凉被,从柜子里拿出装在压缩袋里的冬被,想着反正很快就到冬天了,跳过春秋被,直接用冬被可以一步到位。
在另一个柜子底层翻找半天,才找到冬季专用的法兰绒四件套。杜灯绮摊开一看,皱巴巴地,是上次洗晒时没有铺平晾晒的结果。
没关系,把被子塞进去,抖一抖就好了。
杜灯绮捏着被子一角,塞到藕粉色的被套里。她在网上看到过许多换被套技巧,别人的手很灵巧,一翻一套,不费吹灰之力就套好了。
可惜杜灯绮学不会,她依然在用最原始、最笨的方法来套被子。
将被子四角全都塞进去之后,杜灯绮从床上爬起来,捏着靠近拉链那侧的两个被角,用力往前甩,企图使用蛮力让被子和被套成为完全契合的一对。
被塞在衣柜里不见天日多时的被套在角落里惹了尘埃,被杜灯绮一抖,看不见的尘埃四处飘散,弄得她鼻子痒痒的。
去年冬季还很亲密的被子和被套现在像陌生人一样,远离杜灯绮的两个被角蜷缩着,不肯靠近被套的角落。无论杜灯绮再怎么大力,被角纹丝不动。
真烦人。
杜灯绮坐下来,将手伸进被套里,指尖在被角位置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被套的系带。她牵引着两根细细的带子,让它们穿过被角上的斜布条——为了固定被芯和被罩而存在的东西。
杜灯绮打结的时候觉得自己像系红线的月老,人为干预将两个不情不愿的东西绑在一块。她由此想到了自己和申音希,但很快将她驱逐出自己的脑海。
适当地降低道德水平可以让自己活得更轻松一点——反正被芯和被套是没有情感的物品,被绑在一起也不会发出抗议。
杜灯绮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自言自语道:“申音希,应该不是你在骂我吧?就算你骂我,我也不会搭理你。”
晚上结束直播后申音希紧紧跟在她身后,在更衣室里询问她为什么没有换衣服,依旧穿着那件被汗浸湿的短袖。
“没有衣服可换啊,显而易见。”杜灯绮脱下动捕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
她不会跟任何人说她记错了直播的日期,以为是明天,今天起了个大早把速干训练服都洗了。
速干训练服本事再大,也没办法在湿度百分百且没有太阳的天气里干透。杜灯绮出门前,在阳台上摸了好几件,触感都是凉凉的,湿湿的。
天气变冷的预兆之一就是无法用手心正确感知干湿。天一冷,衣服晒了几天,摸起来都像湿的,只有把衣服贴到脸庞,才知道有没有晾干。
纠结要不要穿半干的速干服,在家里犹豫许久的杜灯绮,回过神来发现集合时间要到了。人在着急之下做的决定是不全面的,她为了不迟到,飞奔出门时忘记带要换的衣服。
想着可以问屈繁尘借一件备用的,没想到申音希先开口提到这个话题,堵塞了杜灯绮的路。
都怪申音希。
杜灯绮回想让自己感冒的罪魁祸首,因为呼吸不畅,太阳穴酸胀得厉害,想这些事情想得她脑袋更沉了。
杜灯绮伸手扯了一张放在床头的抽纸,安慰自己,睡吧,睡一觉起来感冒就好了。
在她闭上双眼的时候,门铃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