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虚淮有些犹豫:“我们现在这具弱鸡身体能很难做到,而且至少在此时此刻,他们还未犯错。”
顾舟:“他们为了自己的权益全然不顾他人性命,该死。”
“人人皆有私欲,他们为了自己活着抛弃全村性命是真,但他们半个月夜晚巡视保护村庄也是真。”楚虚淮唏嘘。
顾舟摇摇头:“错了便是错了,不容辩驳。”
淮儿太年轻,也太心软。
楚虚淮:“可以试试能不能劝说,我们可以先去找村长,他是唯一了解内情的人,或许他可以出面调和。”
顾舟没说反对:“那我们去一趟村长家。”
要代替淮儿做出抉择,自己神魂强大就算死上百次也无大碍,但淮儿很危险。
刚走进院子,楚虚淮就被打晕了,昏迷前最后一句话就是质问:“为什么……”
顾舟特意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他控制了力道,楚虚怀会在入夜前醒来,而那时自己会解决一切。
妖兽的嘶喊声唤醒了楚虚淮,他被安置在村长家的仓库,身上还盖着一件衣服。
楚虚淮走出了仓库,抬头望向天空,天色已黑,淡蓝色的结界若隐若现,依旧发挥着作用,这说明顾舟保护了结界石。
他现在很生气,因为顾舟不信任自己而生气。
从前的楚虚淮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生气,他对所有人都很好却忘记对自己好一点。
第一个世界楚虚淮弥补家庭的遗憾,逃脱了严家赋予他的枷锁,学会脱下面具,享受和爱人相拥的简单快乐。
第二个世界,因为有人惯着,他变得娇贵,小怪物会满足他的所有要求,让他坚信世界上总有一个人会永远站在他身后。
他在逐渐恢复自己的本性。
楚虚怀现在恶狠狠咬牙准备找到顾舟狠狠揍他一顿。
黑压压的小道,不起眼的高墙,这是第三块结界石的所在地,楚虚怀一无所获。
脚步声从后方响起,是巡逻的人,楚虚怀躲在两间房子的间隙。
“二狗怎么回事?怎么今天没看到他。”
“是呀,他是村里最勤奋的人,总来不会偷懒的。”
两人笑声交谈,根本没有发现在夹缝的楚虚怀。
巡查队有人不见了,说明顾舟行动了。
只有一个时机会让这群企图偷窃结界石的人群相聚,那便是陈远告知结界石位置的时候,为了预防他们提前抢夺结界石,陈远只会在入夜前最后一刻才告知。
身体的记忆告诉楚虚淮,陈远也就是所谓的远叔,他在村庄边缘有一间小房子,隐蔽且安全,身体的主人铁牛曾撞见过远叔和寡妇在那里厮混。
他奔跑在四通八达的小道,在内心祈祷一切还来得及。
院门板子厚实,关得严严实实的,生怕有一个人逃出来。
楚虚淮喊:“顾舟!”
没有人回应,他开始踹门,踹得脚疼,但依旧打不开,他深吸一口气助跑,准备撞门。
还没等他撞上,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道瘦小的身影倒下来,楚虚淮下意识接住对方。
血,院子里满满都是血。院子里的地面是夯土的,可如今那土是暗红的,像是吸满了血的抹布,成年男子的尸体东倒西歪躺了一地。门板上全是手印,血手印,一个叠一个。
楚虚淮却没有关心里面究竟有多惨烈,因为眼前的顾舟更惨烈。
他现在简直像装满水被戳破的塑料袋,血珠一颗一颗往外渗,汇聚成流滴在脚边的泥地上,砸出小小的暗红坑洼。
最重的那一刀砍在左臂,深可见骨,白色的筋膜和暗红的肌理搅在一起。
楚虚淮咬牙暗骂一句:“该死!”
他撕下自己的衣服给顾舟最要紧的左臂包扎,检查了一下院内,每个人都有两三处致命伤,下手很凌厉,他算是明白了顾舟为什么会磨这么多刀,一把刀杀了两三个人就钝了,这时候就换一把更锋利,只有刀够快,才能让人死得痛快不知道该说他残忍还是温柔。
这些尸体如果被发现,光凭死者身上的刀伤,村中就一定会追究凶手,到时候身上同样带刀伤的顾舟会被怀疑。
楚虚淮在院里的库房找到了不少酒,用酒浇地,他扔下了火折子,尸体随着着院子一起被湮灭,火光在他瞳孔里跳跃,楚虚淮抱着顾舟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