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虚淮和顾舟找到村长,因为情况紧急,连装都不装了,楚虚淮直接说:“兽潮快来了,将大家聚集在你家,我调整阵法。”
他冲过来时村长以为孩子吓糊涂了,想安慰结果仔细一听神色变得严峻。
村长质问:“你们是谁?”
楚虚淮面对村长充满怀疑的眼神,没有时间解释。
顾舟直接举起长矛对着村长的脖子:“照他说的做,否则杀了你。”
楚虚淮劝说:“听从我的安排。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你能保下全村人的性命,如果我说的是假的,也不过是大家白跑一趟。”
楚虚淮将这里留给顾舟,他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经历刚刚的地动后,一切恢复了静谧,仿佛刚刚的景象只是幻觉,一直徘徊在村子周边的妖兽也消失不见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只听得见盘旋的鸟儿翅膀挥舞的声音。
村民收到了村长的指令:“所有人到村长家集合,听说有大事要宣布。”
楚虚淮奔走于每个结界石,调整阵法,缩小阵法的保护圈,以村子中央的阴阳池为中心,刚好笼罩村长的院子。
他只能在心中感叹,万幸自己学习过阵法,万幸只是调整阵法大小不需要灵力,万幸前两回,自己和顾舟摸清楚了每块结界石的位置。
陈家村一共两百零二户,接近三百人,这些人全挤在村长家,幸好村长的房子够大,挤得下这么多人,院子里和赶集一样热闹。
许先生问:“人都到齐了,怎么不见村长?”
“是呀,村长人呢?这么晚将我们喊来,到底是什么事。”
“哎呀,我都困了,想先回去了。”
有个人打开了院门,却没有走出去,而是回头低声问:“这……结界怎么回事?”
薄薄的、半透明的光在缓缓收拢,是结界在收缩。
没等到回答,外面的声音先到了,蹄声、爪声、咆哮声、嘶鸣声,还有撞击声。一万头、十万头、数不清的妖兽在奔跑、在冲撞、在嘶吼。
楚虚淮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东西,但是他不敢回头看,只能在心中暗骂:“死腿!快跑呀!”
院中的村民也感受到了有东西要过来了,他下意识想关上院门。
被拦住了,顾舟用脚撑着院门。
只一个眼神,身后想再次把门关上的大人后退了几步。
楚虚淮感觉自己快脱力的最后一秒,一双手将他拖进去了,院门被才被关上。
“砰——”
外面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
又是一下,一声接着一声。
村长出现了,他抬头看上空:“原来是真的。”
一头狼妖跳了起来。他跑到了结界的顶端,距离下面的人只有三米,猩红的眼掠过他们,令人心惊,好在他只是继续往前冲,似乎只是路过一块碍眼的垫脚石。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陷入了一种绝望。
楚虚怀也沉默了,缩小结界知识延缓了死亡时间,在这种冲击下,熬不了一个时辰。
原本大家睡梦中被吵醒,一睁眼就被踩死,现在却要清醒着感受自己的死亡。
他联想到一个故事,魔法师被扔进了岩浆,他为了活命对自己施加了冰冻魔法,结果他万分后悔,因为这救不了自己,只是延长了痛苦时间。
甚至不需要任何人来解释,大家都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
隐隐约约的哭声响起。
村长本来还想来计较楚虚怀和顾舟究竟是什么人,但此时此刻他累了,原先挺直的背脊彻底弯曲。
在这样的境遇下,顾舟握住了楚虚淮的手。
“别担心,会有人来的。”
楚虚淮勉强扯出微笑,就算万道宗派人来了,又有谁能阻止兽潮呢?
他已经在设想下一次死亡该如果救下这一村人。
一个时辰从未如此漫长,每多一声撞击声,大家的脸色就白一分。细碎的像玻璃裂开的声音,隐约的哭声彻底压不住了。
他们要死了。
像拉开弓弦,风被割裂的声音,它替代了撞击声,接着便是安静。
所有人不由自主抬起了头。
楚虚淮立刻站起来,外面的群兽消失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转头去看顾舟,没有看到惊讶,仿佛他早已料到。
许先生胆大,先推开了院门。院中村民的哭声都停止了,所有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幕。
院门狭长如同画框,框出了血海尸山,所有的妖兽都拦腰砍断,各有各的狰狞。但无人关心这些妖兽,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那背影上,白衣纤尘不染,在这漫天血海中更衬出其超然。
楚虚淮呢喃:“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