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处立着一张木牌,上面贴着断屏山周围的地形图,标着各个建筑的名字和用途。
这张地形图是高空俯瞰视角,云岫的目光落在断屏山背面紧挨着的小山丘上。
这座小山丘上标着“剑冢”二字,入门弟子可自行在此处选剑。
云岫在鉴宝司买了剑,本可以不用再来剑冢选剑,但这个理由十分合理,不会惹人怀疑。
要去剑冢,需走上断屏山山腰处,走中间挖空的小道下山。云岫不做他想,抬步往山上走。
她能感觉到暗处的人跟了上来,不过,断屏山上弟子那么多,他总不会光明正大跟踪。
云岫挤紧人群里,试着甩掉他。她穿过山中小道,从断屏山背面飞奔而下,却在靠近剑冢处的湖边,一把剑破空飞来,钉在她面前的路上,拦住她的去路!
这把剑云岫认得,是殷寒的剑,当真是阴魂不散。
“大师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小贼偷偷跟着我呢!”云岫转过身去,揶揄道。
知道她在骂他,殷寒抬手召回剑,二话不说就砍向她。
云岫往后退开,御剑悬停在湖边,居高临下俯视他,轻轻摇头:“大师兄怎么一言不合就打人?同门斗殴可不好!”
殷寒抬剑逼近,冷声道:“云岫!让我试试你的真实水平!”
云岫手中剑光一闪,拦下他的招式。两剑相撞,擦出一道亮眼的光。灵力撞在湖面,一声巨响,湖水被震上半空,如雨水洒落。
云岫化解殷寒的招式,只一瞬就闪身到离湖面最远的巨石上。
她坐在巨石上,双脚悬空,歪头看他,故作天真:“知道我的真实水平又怎么样?大师兄是要把我逐出长青宗吗?”
殷寒捏了避水诀,隔着水滴看她。
他如今修为金丹中期,虽只用了五分力,她却依旧游刃有余,莫非……
“你已结丹?”
水花散去,云岫挑了下眉,笑了:“大师兄胡说什么,我不过炼气初期。”
“撒谎!”殷寒皱眉,眼神又冷了几分。
眼见他又要冲上来,云岫连忙说道:“好吧,我现在确实是金丹初期修者,怎么样,大师兄,这个回答你可还满意?”
她早在鉴宝司就暴露了自己的实力,撒谎没有用,他不会信,倒不如告诉他,还显得坦诚一点。
殷寒没有冲过来,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审视。
云岫跳下巨石,走到湖边,抬头看着湖上那抹黑衣,神色淡然:“大师兄,你在怀疑什么?”
殷寒沉默了。
他确实怀疑过她,先是以炼气初期强闯千木林,若说是运气好,也勉强可以算了,可她明明能拦下花吟衣的剑招,却为了隐藏实力,故意让自己受伤。
所以,他才会怀疑她居心叵测,是妖族派来的奸细,隐藏实力潜伏在长青宗,图谋不轨。
可真是如此,她又为何在发现鉴宝司的异常后,没有离开,反而要救下被困住的人?
她真的会是妖吗?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为什么隐藏实力?”
云岫看他一眼,拍了拍袖口沾上的水珠:“没有啊,这是测灵珠的测验结果,我刚开始也很伤心呢,以为自己修为倒退到了炼气初期……大师兄与其在这质问我,不如去看看测灵珠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
殷寒默然片刻,又问:“你今日来这做什么?”
云岫:“我来剑冢选剑啊,我既然拜入长青宗,自然要占这个便宜。”
殷寒额角狠狠一抽,有些无言以对。两人沉默地对视片刻,他又问道:“你知道谢远的秘密吧,在千木林外。”
云岫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却也知道自己扯谎没用,当时就她和谢远两个人,谢远的异常只会由她控制,她点头:“知道。”
殷寒此刻站在她身旁,见她神色平静,不由得说道:“他可能是妖族,你身为他的师妹,就没什么想说的?”
“妖族?我师兄爹娘都是人,他又怎么会是妖呢?”云岫疑惑道。
“即便他不是妖,可他身体里的妖心又是怎么回事?说不定他早就与妖族勾结!否则妖族又怎么会将心给他?”
“大师兄,他全族被妖族所杀,又怎么可能与妖族勾结。你也说了,他是我师兄,我可不允许你这么编排他。”云岫调笑道,眼神却有一点冷。
“师兄他有伤害过你吗?你为什么对他偏见这么深?”
殷寒心中一怔,顺着云岫的话思考。
偏见?可能是吧,从他见到谢远身上迸发的浓烈妖气开始,他就看他不顺眼,自然而然认为他是妖。
师尊说他体内的妖心是妖族给的,只是为了替他护住心脉,可殷寒无法说服自己。
妖族怎么会把心给人族?他们不也一样痛恨人族吗?
可若真如云岫所说,谢远与妖族有血海深仇,确实不会与妖族勾结。
一切问题的根源就在于那颗妖心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会一直盯着他,直到弄明白他想做什么,如果他敢背叛长青宗,我保证百里师伯也护不住他!”
云岫看着他说完狠话,头也不回地离开,目光渐沉。
妖心?谢远体内有一颗妖心,所以这就是他在千木林失控的原因?
云岫对她这个师兄越发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