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
“青道的二棒在第三局击出了金城选手的内角直球!球落在内野,尽管二垒手快速捡起了球传向一垒,但小凑选手依然安全上垒!”
小凑亮介喘着粗气在一垒直起身,这下轮到他来创造机会了。
他刘海下的粉色眼睛睁开,望向现在站上打击区的伊佐敷。
伊佐敷打了个寒颤,龇牙咧嘴地瞪向一垒的小凑:知道啦知道啦!我一定把棒次延续下去,把你送回本垒!
金城摘下帽子用袖子草草擦了把汗。
可恶!刚刚汗差点滴到眼睛里,不过甲子园的太阳比起冲绳真是小巫见大巫。
如果我都觉得热,那青道的投手就更坚持不住!这是他们冲绳的主场。
这么想着,金城抬眸盯着一垒的小凑看了片刻,真是瘦小的身躯,如此先天劣势在冲绳励学的打者中完全见不到。
却也能站在这里,也能击出我的球。
仲宗根有些担忧地皱起眉毛,不仅是天气原因,夏甲的历史、赛制、象征意义都比春甲更加残酷,也正因为如此,夏甲比起春甲要更受欢迎,也更受认同。
站在这个赛场上于他和光太郎来说都是最后一次。
伊佐敷举起棒子,眼神坚定地锁在金城身上,他不会认为上次打席他成功打出去了这次也会同样成功,每一个打席他都会付诸百分之百的认真,这样当机会来临的时候,他就不会错过!
“呯!!”
仲宗根一把抬起面罩站起身:“游击手!!”
垒指对着小凑大喊:“快跑!”
游击手已经来不及了,左外野的丰前极速向前飞奔,他仰望着飞在半空中的小球,闪耀的太阳让他的视线有些重影,他竭尽全力对着球的落点伸出手套,可棒球义无反顾地落在泥地上,弹跳着跑走。
在极端环境下,意外发生的概率也会更高,投手暴投、野手漏接更是时有发生。
丰前不管胸前手肘一片火辣辣的痛,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抓住球扔向2垒。
伊佐敷不管不顾,一头扑向那块小小的2垒垒包溅起一大片沙土。
“Safe!”
“安打!!2垒安打!!”
凭借着这一击,小凑登上3垒,伊佐敷则一口气跑到了2垒。
本来小凑也能试试冲击本垒,但冲绳外野手的臂力意外的强,差点将伊佐敷杀在2垒,加之本垒处仲宗根紧急调整好了状态,垒指让他停在3垒以待东清国的打击。
跑者已经进入得分圈!
东清国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势要在这里拿下冲绳投捕为青道夺下一分。
白鸟已经换掉了里面的吸汗衣,身上重新变得干爽的感觉让他松了口气,他坐在椅子上趁着攻守交换的时间赶紧休息,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前面关注场上的打击局势了。
前辈们站在栏杆处观赛的背影挡住了太阳,落下的一片阴影刚好让他休息片刻。
前面的楠木和增田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笑容。
一杯冰水贴上白鸟的脸颊冻得他一个激灵。
“不是让你喝的。”御幸将杯子放在他旁边的位置,然后重新递过来一杯常温的水。
“没想到能这么热。”白鸟接过水杯,叹息一声,简直像是蒸笼。
感觉他做的心理准备还不够,这种天气比起体力,更多是要维持住那口心气,不过他这里感到难受,想必对手也不会好过。
场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击球声。
白鸟眼中闪过一道光彩,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将场馆掀翻,在阪神甲子园外都能听见如山呼海啸的声响。
御幸忍不住鼓了下掌:“前辈们真厉害啊。”
这一刻,白鸟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下来,他抬手仰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甘甜的滋味一路淌了下去,喜悦在心中滋生。
得分了!
率先破分的那支队伍,拥有更多的余裕,不是说就此能够放松了,而是起码不会紧张到身体紧绷。
白鸟放下杯子:“我再去洗把脸。”
他匆匆来到换衣间的洗漱间,打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流簌簌落下,掬起一捧水打在脸上,白鸟闭上眼放松呼吸。
身体还不能冷下来,但是他需要让精神冷静,被青道率先得分,攻守交换后冲绳方的进攻欲一定会更强。
一定再次将他们压制!
睁开眼,白鸟对着镜中的那双眼睛心中暗道。
他没耽搁多少时间,回到板凳席时打击区上站着的依旧是结成前辈。
御幸见他坐了回来:“下一局你我都知道很关键,我可能会临时改变配球。”
白鸟点点头:“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御幸忍不住笑了,他揶揄的视线转了过来:“你终于能说出相信自己这种话了?”
他还以为白鸟的习惯性对自己的看轻还会再持续一段时间呢。
“……”白鸟有点不好意思,“我若是继续看轻自己,岂不是也在看轻相信我的你们?”
御幸的眼神微微一闪,他掩饰般想要去推眼镜,却陡然发现自己现在带着的是防风镜,脸上空白了一瞬间。
白鸟窥见了那一瞬间的空白,凑过去:“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对对对。”御幸扭过头,嘴角挂着笑。
看了一圈四周,大家都忙着注意场中的比赛,角落中似乎只有他们,白鸟伸手握住御幸的手,眯眼笑起来:“一也,谢谢你。”
“怎么总是道谢……”御幸有些不习惯地回握,白鸟现在习惯于和他进行一些肢体接触,一开始是他为了安抚白鸟主动伸手,现在则变成了一种习惯。
接触他人的时候,心与心都像在同步跳动,这时就算不说话,仿佛也能明白对方的心情。
和在赛场上时的心有灵犀又不太一样。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对下一场可能会发生的情况进行了一些讨论。
白鸟觉得,冲绳打者虽然喜欢长打,但后面为了得分也不会吝啬于触击,他们应该围绕四缝线直球展开配球,这样就算触击也难以打出好球。
御幸同意,但他觉得外野依旧需要警惕长打,冲绳的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不如利用他们的攻击欲诱导他们打出高飞球,来减少球数。
这样他们左支右绌,也就不会放心去攻击四缝线直球。
“你的球质放在这里,他们一定有所防备,也像我们一样有着许多手准备,下一次交锋,更多的需要随机应变。”御幸凝眸注视着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