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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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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不提……好像……好像他从未存在过……”

泪水无声地从她枯槁的眼眶中汹涌而出,滑过苍白消瘦的脸颊:

“……除了我……很快……就再也没有人……记得他了……所有人……都在劝我忘了他……忘了他……”

这泣血的控诉,充满了被强行抹去爱人存在痕迹的巨大痛苦和孤独。

宋清漪的心被狠狠揪住!她终于明白自己触碰了什么。但她没有退缩,没有惊慌。她迎着公主那充满痛苦泪水的目光(虽然她看不见),声音异常清晰、异常坚定地反问,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却直击灵魂的力量:

“为何不提?殿下?”

她的声音带着困惑,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为何……要遗忘?”

她微微前倾,仿佛要将自己的信念传递过去:

“我想……那些与他相伴的岁月,一定是殿下过去最美好、最快乐的时光。那是属于您和驸马爷独一无二的珍宝。那也是他……除了这腹中努力生长的胎儿之外,留给您……最最宝贵的礼物了!”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长公主被悲伤和孤独冰封的世界里!

礼物?

那些美好的回忆……是礼物?

不是需要被遗忘、被埋葬的痛苦根源?

宋清漪的声音继续响起,温柔而充满力量,如同涓涓细流,试图滋润那片干涸龟裂的心田:

“腹中的胎儿,是最值得等待的礼物,是未来。”

“而那些过去的岁月,那些与驸马爷共度的时光,是最值得珍藏的礼物,是支撑您走下去的力量源泉。”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

“殿下,只要您想提……只要您愿意说……民女就在这里,愿意听。听您说任何……关于他、关于你们的故事。那些美好,不该被遗忘,它们值得被记住,被珍藏,被……讲述。”

长公主彻底怔住了。她忘记了流泪,忘记了悲伤,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盲女。这个来自宫外、身份卑微的女子,用她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看”穿了她心底最深的痛楚和渴望!她没有被那些所谓的“禁忌”和“为你好”的劝慰所束缚,她告诉她,她的爱,她的回忆,不是负担,是珍宝!她可以提!她可以说!有人愿意听!

巨大的震撼如同海啸般席卷了长公主。她枯槁的眼中,那死寂的冰层终于开始剧烈地崩裂、融化!被强行压抑了太久的思念、痛苦、孤独、还有那些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美好回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击着她的心防!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如同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哽咽。泪水再次决堤,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无声流淌,而是带着一种被理解、被允许的巨大宣泄!

她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宋清漪搭在她腕间的手!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宋清漪的手指捏碎!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个在无边黑暗中唯一能理解她、允许她悲伤、允许她回忆的……同类!

宋清漪没有挣脱,任由公主冰冷颤抖的手死死抓着自己。她能感受到那双手传递过来的滔天情绪——痛苦、孤独、思念,还有……一丝微弱却无比真实的……被救赎的渴望。

长乐宫内,那持续了半年的、令人窒息的绝对死寂,终于被一种新的声音打破——那是一个心碎母亲压抑了太久、终于被允许释放的、撕心裂肺的无声痛哭所引发的剧烈颤抖和哽咽!

宋清漪默默地承受着手腕传来的剧痛,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安抚性地,覆在了长公主死死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上。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坚定地传递着一个无声的讯息:我在听。我在这里。你的悲伤,你的回忆,你的爱……都值得被看见,被记住。

冰封的心门,在这一刻,被这盲女用最纯粹的真诚和勇气,彻底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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